網的中央是軍分割槽農場,向外輻射出五條主線。。。農場、畜牧站、化肥廠、電伴熱帶廠、農機廠。
再向外,是兩個新的節點。。。兩個二級試點公社,再向外,是虛線畫出的、尚未啟用的更多節點。。。那是全縣12個公社的輪廓。
在網的邊緣,他留了一些介面,那些介面沒有連線任何東西,像系統的擴充套件槽,等待未來的某一天,被插上新的模組。
他畫完了,在紙的右下角寫了一行字:系統架構圖·V3.0(縣級擴充套件版)。
他把紙摺好,夾進筆記本里,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爐子旁邊,往爐膛裡添了一塊煤。
煤塊燒得通紅,熱量輻射到屋子裡,在他的系統裡,這團火和複合地膜廠裡的模頭、和翻堆機齒輪箱裡的機油、和資料鏈黑板上粉筆寫的數字,是同一個東西。。。能量。
。。。
夜深了。
家屬院的土屋裡,爐子裡的煤塊燒得只剩暗紅的餘燼,熱量還在緩慢地輻射。
秦墨白坐在炕桌前,面前攤著那張畫了一半的系統架構圖。
他的腦海裡一直沒有休息,他一直在想著一件事。
窗外的戈壁灘一片死寂,但在他的腦子裡,一張看不見的網正在瘋狂地計算、擴充套件、連線。
秦墨白拿起鉛筆,在紙的背面寫了兩個字:輸血。
這是他對過去十幾年西北扶貧模式的系統診斷。
縣裡的扶貧,以前是怎麼做的?每年開春,撥一批救濟糧,發一點救濟款,或者從外地調一些“優良種子”。
今年給了,明年窮,後年還是窮。
這叫什麼?在他的系統術語裡,這叫“無狀態服務”。。。每次請求到來,系統都不記得上一次的結果,一切從頭開始。
窮人拿到種子,沒有配套的肥料,種子長不好;拿到救濟糧,吃完了還是沒糧。
真正的扶貧,不是“輸血”,是“構建造血機能”。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閉環,畜牧、糞便到了堆肥,堆肥有了肥料再到種植,收了糧食再加上經濟作物就能收入增加,收入增加後反哺畜牧和裝置維護,最後是有人管理,也就閉環了。
北溝為什麼能起來?因為北溝已經跑通了這個閉環。
電伴熱帶廠是“造血器官”,翻堆機是“消化器官”,資料鏈是“神經系統”。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套“器官”移植到全縣12個公社的身上。
秦墨白在系統裡調出了全縣12個公社的基礎資料,這些是他從劉科長那裡要來的。
靠近河道的公社有2個,有水,有電,土壤相對肥沃,可以跑“完整版”系統,滴灌、地膜、翻堆機。
戈壁邊緣的公社有7個,缺水,勉強通電,每天只有幾個小時,土壤沙化嚴重,只能跑“精簡版”系統,U型渠、簡易堆肥、畜力農具。
偏遠山區的公社有3個,沒電,路不通,極度貧困,只能跑“最低功耗版”,純人力、最基礎的保水技術,比如用秸稈覆蓋地表減少蒸發。
不能一刀切,不能把北溝的方案原封不動地複製到每一個公社,那叫“強制安裝不相容的驅動程式”,系統會崩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