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到了一個細節,給每個操作員發一本《傻瓜式故障排查手冊》,不用講原理,只講現象和動作。。。
“如果滴灌帶不出水:1.檢查水源是否開啟;2.檢查管子是否被老鼠咬破;3.如果以上都正常,搖動旁邊的水泵手柄,看是否有水流出。”
就像計算機的“故障排除嚮導”。
北溝的資料鏈是“星型拓撲”,胡楊樹黑板是中心,二嘎子的驢是通訊介質。
推廣到全縣,這個拓撲不夠用了,需要升級為“樹型拓撲”。
新增“彙總-分發”功能,各大隊的資料先彙總到公社,公社每週彙總一次報縣裡。
縣裡根據全縣情況,比如天氣預報、水資源總量,生成指令,再分發回去。
新增“緊急廣播”功能,比如突然有寒潮預警,縣裡透過電話或者最快的通訊員,把訊息傳到各公社黑板,黑板上用紅粉筆寫大字。。。這就是70年代的“系統彈窗警報”。
二嘎子不夠用了,秦墨白想,得給資料鏈配“更多的中繼節點”。
每個公社的郵遞員、獸醫站的巡診員、供銷社的送貨員,所有在戈壁灘上跑的人,都可以成為“移動資料包”。
孫幹事說的對,在70年代,任何技術推廣都必須有政治合法性。
秦墨白在腦子裡把技術方案翻譯成了政治語言,複合地膜,就是“自力更生、變廢為寶的節水革命”。
翻堆機就是“艱苦奮鬥、土法上馬的肥料革命”。
資料鏈就是“依靠群眾、群防群治的科學管理”。
以廢換膜就是“發動群眾、綜合治理的環境革命”。
這些口號,劉科長愛聽,孫幹事愛聽,縣革委會的領導更愛聽,因為每一個都扣著“農業學大寨”的主旋律。。。不等不靠,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秦墨白的系統裡,春季3-5月,北溝2000畝鋪膜加上播種,兩個一級試點公社啟動U型渠施工。
培訓班第一批20人畢業,分配到各公社,電伴熱帶廠擴產,開始向各公社分發“地膜原料顆粒”。
到了夏季6-8月,滴灌和節水系統執行,監測水量和作物生長,翻堆機滿負荷運轉,為秋季播種準備底肥。
二級試點,也就7個戈壁公社,啟動簡易堆肥,資料鏈V4.0上線,縣-公社-大隊三級網路跑通。
到了秋季9-11月,北溝花生收穫,收割機實地驗證,全縣產量統計,和去年對比,用資料說話。
召開“北溝經驗現場會”,請縣裡領導、各公社代表來北溝參觀。
根據秋季結果,調整197x年的推廣計劃。
到了冬季,也就12-2月,培訓班第二批、第三批學員入學,裝置維護、模具更新、系統升級。
秦墨白放下鉛筆,他看著窗外,戈壁灘的夜空繁星密佈,像一張巨大的、正在執行的網路的節點。
秦墨白吹滅了燈,他躺在床上,聽著風聲,明天,他要把這份方案落實到實處。
所有的日子,都在這份草案的字裡行間,在戈壁灘上每一個等待被連線的節點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