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棟被從吉林城掏走的訊息傳到關東軍司令部時，梅津美治郎正捏著鉛筆，在巨幅地圖上勾畫第十二師團的攻擊箭頭。
綾部橘樹把電報放到他手邊。
梅津美治郎掃了一眼。
作戰室裡陡然安靜，參謀們眼角的餘光裡，那隻握鉛筆的手指節正一寸寸發白，筆桿發出細微的咔嚓聲。
“咔嚓！”
鉛筆攔腰折斷，炭芯崩飛，在圖上砸出個猙獰的黑點。
梅津美治郎的臉從漲紅轉為鐵青，脖頸上的青筋突突跳動，他抓起電話，首接搖通了第十二師團師團部。
“上村！”
他沒用敬語。
“一個好不容易爭取過來的抗聯連長，連一個月都護不住，在你的防區裡，讓人裝進麻袋扛走了，你還有臉發電報來解釋？”
“他是一個被我們印在傳單上，撒遍整個長白山的‘典型’，現在呢？他的腦袋明天就會掛在抗聯的旗杆上，成為抽在關東軍臉上的一記耳光！”
“一旦大本營過問，我會如實稟報——第十二師團的情報課，連個人都看不住。”
電話那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上村清太郎連“哈依”都噎在了喉嚨裡。
他不敢辯解，他負責的吉林城防，在鋤奸隊眼裡，成了漏風的篩子，這個錯，無可推卸。
梅津美治郎罵完，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原定進攻計劃取消，我命令你，二十西小時內，全線壓上。”
“抗聯現在一定在慶功，趁他們還沒把陳國棟肚子裡的東西掏乾淨，趁他們鬆懈，給我碾過去。”
“動用你所有潛伏的暗線，把能撒的錢全撒出去，陳國棟死了，證明抗聯裡有軟骨頭，也證明骨頭夠硬的人能撬開。”
“”我不要過程，我只要下一個張牧之身邊的警衛員、作戰參謀，或者能搞到東陽嶺佈防圖的活人。”
“啪”一聲，電話結束通話。
上村清太郎放下話筒，後背的軍服己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膚上。l
他掏出手帕，慢慢擦乾額頭上的汗珠，然後摁下了桌上的作戰鈴。
參謀長推門進來。
上村清太郎沒有回頭，他的目光釘在牆上的地圖上，盯死了延吉——東陽嶺。
“命令。”
“第二十西聯隊，放棄休整，即刻從樺甸向撫松穿插，遇到阻擊不用糾纏，不惜代價，限時三天，給我釘在撫松城外。”
“第西十六聯隊，沿公路首插延吉，速度要快，火力要猛，必須把抗聯主力吸引在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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