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村清太郎拿起桌上的陳國棟檔案，又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張堆滿諂笑的胖臉，此刻像個絕妙的諷刺。
他劃燃一根火柴，將檔案點著，扔進鐵皮垃圾桶裡。
火光在他瞳孔裡跳動。
“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死了也好。”他低聲自語，“至少，他讓我看清了，這些泥腿子裡面，有真老虎。”
………………
與此同時，東陽嶺。
軍部作戰室裡擠滿了人，空氣裡混著旱菸和汗味，長條桌己經不夠坐，不少人靠牆站著。
張牧之面前擺著兩樣東西：李大本事鋤奸成功的簡報，和許昭陽草擬的整編方案。
他先拿起了簡報。
“都看看，李大本事這仗打得漂亮，穿著狗皮，大搖大擺從鬼子窩裡提人，不費一槍一彈，乾淨利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痛快，但陳國棟這根刺拔了，膿還在，他能被策反，就能有第二個，第三個，我們拉隊伍太快，泥沙俱下，有些人拿槍打鬼子不含糊，可骨子裡還是土匪的魂，投機的命。”
“這次整編，不是換塊番號牌子，是把那些意志不堅定、底子不乾淨的，從關鍵位置上請下來。”
張牧之把簡報放下，目光掃過屋裡所有人。
“不發文，不批鬥，不扣帽子。政委挨個談話，把話挑明，現在梅津美治郎這頭餓狼，比當年的植田謙吉陰險百倍，咱們的部隊，容不得半點沙子，先去基層，扛住了考驗，證明你是條真漢子，我張牧之親自給你敬酒，官復原職。”
蕭以華在旁點頭，記下了。
張牧之攤開整編方案，語速加快。
“閒話少說，看地圖，梅津美治郎丟了面子，肯定要報復，第十二師團那兩萬多人，隨時會撲過來。”
“軍黨委決定，第一師、安圖、和龍縣大隊，合編為第一縱隊，金昇，你是司令員，梁靖桐任政委，下轄兩個師，六個團，總兵力一萬六千人。”
“第二師、汪清游擊隊一部，合編為第二縱隊，彭奕辰、鍾嶼秋分別擔任司令員和政委，你們這臺戲，一樣的人馬，一樣的分量。”
“李大本事，你的獨立團和安圖游擊隊，編為第一縱隊二師六團，你當團長，谷翊豐當政委，你的刺頭兵，給我看緊了。”
金昇站起來，接過命令。
“司令員，我們一縱的任務。”
張牧之走到地圖前，撿起那截斷鉛筆，重重敲在左翼。
“你的任務，不是陪太子讀書。”
“正面，二縱會頂住鬼子的主力，把他們的三路合圍拉散，拉長，幾百平方公里的山區，鬼子的兵力一攤薄，就到處都是窟窿。”
“金昇，你給我聽清楚。”
張牧之轉過身，盯著金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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