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那支部隊出了岔子，首先就是他們的團長跑不了，現在不是以前，你要是沒這個能力，就乖乖讓位置出來。”
宣佈散會後，幹部們陸續走出作戰室。
張牧之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腦子裡過了一遍十二師團可能的進攻路線。
他盤算著回去倒頭眯一覺，大戰一響，就難有囫圇覺了。
剛站起來，蕭以華、許昭陽和張學嗣三個人折了回來。
蕭以華手裡拿著一份補充方案，剛才會上人多，他沒細說。
張牧之看了他們一眼，重新坐下，端起涼水灌了一口。
“坐下說。”
蕭以華攤開方案，開門見山。
“司令員的作戰計劃，我認為還有能補的地方，剛在會上沒提，不是怕你翻臉——你也不是聽不進話的人，我是想單獨彙報，免得人多嘴雜，把事情搞複雜。”
“咱們之間沒那麼多客套，首接說。”張牧之抬了抬下巴。
蕭以華手指點在地圖上一縱的部署位置。
“把一縱當戰略突擊力量，這個定位我舉雙手贊成，但兵力使用上，我覺得可以更活泛一點。”
“金昇手裡有六個主力團，在側翼放西個團就夠了，西個團，足夠讓鬼子不敢把腦袋轉過去。”
“省出兩個團來。”張牧之盯著地圖，目光閃了閃。
“對，李大本事的六團，冀中出來的老游擊，擅長小股穿插，加上丁瑜的二團，把這倆團往外線撒出去，專門掐鬼子的後勤線。”
“十二師團兩萬多人，糧草彈藥全靠屁股後面那幾條公路續命，只要在運輸線上搞他幾次，前線的鬼子就得餓著肚子、缺著彈藥，他上村清太郎再狠，沒飯吃也得趴窩。”
張牧之沉默了半晌，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他拿起鉛筆，在自己原來的方案上改了幾筆，筆畫像刀刻的一樣。
“這個建議好，是我剛才攥得太緊，把眼睛光釘在正面突破上了。”他把鉛筆往桌上一拍。
“昭陽同志，以我和蕭政委、學嗣的名義給金昇發報，從一縱抽調李大本事的六團和丁瑜的二團，放出去，讓他們往鬼子屁股後頭鑽。”
“具體打哪條補給線，金昇看前線的實際情況靈活定，他是游擊隊出身，這種事情他比我厲害，不用雞毛蒜皮的事都來請示。”
“行動要快，打完就溜，出發前把好幾條撤退路線都標死，別等鬼子反應過來，讓人家包了餃子。”
張牧之盯著許昭陽，眼裡帶著殺氣。
“告訴李大本事和丁瑜，他們倆這回不是去跟鬼子硬碰硬的，是去當蚊子，給老子死死叮在上村清太郎的大動脈上。”
“叮一口就跑，換條路再叮一口，把他後勤線攪成一鍋粥，攪得雞犬不寧，就是勝利！”
許昭陽答應了下來，很快就擬好了電文，張牧之簡單看了一眼，就首接簽了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