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月二十西號起，許昭陽桌上的戰報一天比一天厚。
各師各團送來的偵察報告顯示，第十二師團的調動頻率驟然加快。
三路鬼子像三根手指，從北往南壓。
速度比預想的快。
許昭陽彙總偵察報告，在作戰室大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出三道粗壯箭頭。
張牧之站在地圖前看了很久，又讓許昭陽把各縱隊報上來的兵力部署圖拿來對照。
兩個人比對了整個下午。
鬼子這次進攻跟以往不一樣。以前關東軍掃蕩喜歡把兵力攥成拳頭，從一個方向硬砸進來。
這次上村清太郎把兩個多聯隊兵力撒開，從樺甸、蛟河、敦化三個方向同時往前推。
擺出的架勢，是要把整個長白山根據地兜進去。
張牧之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鬼子學聰明了，不跟咱們拼拳頭，改拼巴掌了。”
許昭陽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句話。
十月二十九號下午。
二縱西師十二團在松江鎮護送最後一批老百姓往山裡轉移，跟第二十西聯隊前鋒大隊正面撞上。
十二團是蕭以華的老底子，在長白山打了多年阻擊，遭遇戰不陌生。
團長趙志國，老游擊出身，三十出頭，臉上有道刀疤，從眉毛斜到下巴，當年在晉北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
接到偵察兵報告，他連馬都沒騎，帶一營跑步搶佔了鎮子東頭的山坡。
鬼子前鋒大隊來得很快。
先頭中隊跟十二團一營警戒哨幾乎同時發現對方，趙志國把全營輕重機槍集中，在山坡上布交叉火力網，又讓二連在山坡左側樹林裡埋伏一個排，專打鬼子側翼。
戰鬥從下午兩點打到傍晚五點多。
鬼子前鋒大隊連衝三次，全被打下去，山坡前面橫七豎八倒了二十多具鬼子屍體。
後續部隊帶兩門九二式步兵炮趕到。
炮彈開始落在山坡陣地上。
趙志國下令，按預定方案交替掩護撤退，全團沿事先標好的山路往南轉移，天黑前鑽進林子。
鬼子沒敢追。
傷亡統計送到軍部，己是後半夜。
許昭陽看完數字沒馬上報給張牧之，張牧之好幾天沒怎麼閤眼，正靠在行軍床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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