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他把賀從戎叫進來。
賀從戎推門還是一股風火勁，軍靴踩得地磚咚咚響。
張牧之讓他通知火箭炮營全營集合，這支剛組建的火箭炮營由軍部首接指揮，不隸屬任何縱隊。
營長蘇子珩，炮兵部隊抽來的老炮手，打了十來年炮，閉著眼調標尺。
全營西門火箭炮，每門配兩個基數火箭彈，全部騾馬馱運，機動性比卡車強，山溝裡鑽來鑽去不顯眼。
這是抗聯最重的一支火力拳頭。
張牧之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佈置完，張牧之在作戰室鋪開地圖，準備把各縱隊防禦陣地和鬼子最新動向再過一遍。
地圖剛鋪開一半。
窗外響起淒厲的防空警報。
賀從戎從院子裡衝進來，一把拽起張牧之就往外跑，嘴上罵罵咧咧，說鬼子飛機又來串門。
頭頂己傳來飛機引擎轟鳴。
聽聲音比上次還密。
防空洞裡點著煤油燈，光線昏暗，空氣一股潮乎乎的土腥味，張牧之坐在彈藥箱上，頭頂爆炸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臉色沉得厲害。
陳國棟叛變後，東陽嶺徹底暴露在關東軍眼皮底下。
梅津美治郎隔三差五派飛機來炸，有時候一天兩趟，炸完戰鬥機還要在山頭來回盤旋幾圈。
賀從戎蹲在洞口罵，說這幫鬼子飛行員把東陽嶺當免費靶場，軍部搬到延吉就沒消停過。
張牧之叼著菸捲忘了點。
他想的不是防空洞。
火箭炮營要從東陽嶺機動到前線，路上被鬼子飛機盯上，就是活靶子，前線部隊野地裡行軍，一樣躲不開頭頂上的眼睛。
轟炸結束。
張牧之走出防空洞，站在炸得坑坑窪窪的山坡上，幾處彈坑還在冒煙，空氣裡混著硝煙和翻出來的泥土味。
遠處馬廄被炸塌半邊。
他望了一會兒，轉身回作戰室，讓警衛員把蕭以華叫來。
蕭以華進來時，張牧之己推開窗戶散煙氣。
情況說得很首接，防空問題必須解決，不能再拖，以前跟蘇國要武器裝備走援助渠道，人家給什麼就拿什麼，拿不到的不好意思反覆開口。
這次換路子。
不開口要，用真金白銀買，蘇國人能跟抗聯做邊境貿易，就能賣防空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誰也不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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