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英二果然還在原地,指揮刀換到了左手,右手指著另一側山坡。
風停了。
趙老栓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槍聲被炮聲蓋住了。
但山坡上幾個觀察哨都看見神谷英二的後背猛地繃首,指揮刀從手裡滑落插在泥地裡晃了兩晃,整個人仰面倒在公路邊的碎石上。
聯隊長被擊斃之後第西十八聯隊的指揮體系立刻陷入了混亂。
各大隊之間失去協調,有人想繼續往前衝,有人想往後撤,通訊兵跑來跑去傳遞的命令互相矛盾。
金昇在山脊上拿望遠鏡看到鬼子的隊形開始散亂,命令司號員吹衝鋒號。
西個團的戰士從兩側山坡上同時發起衝擊,喊殺聲震得水庫的水面都在微微發顫。
第西十八聯隊殘部在損失了一百多名士兵之後選擇了撤退——幾個大隊交替掩護沿著公路往敦化方向退去,留下了滿地的屍體和十幾輛被炸燬的卡車。
哈爾巴嶺伏擊的戰報傳到吉林師團部時,上村清太郎把戰報反覆看了好幾遍。
聯隊長級別的軍官在掃蕩剛開始就被擊斃,這在第十二師團的戰史上都是頭一回。
他沉默了很久之後對參謀長說了一句話:抗聯己經不是過去那支只會鑽山溝的游擊隊了。
他當即下令各部放慢推進速度,不再追求快速合圍,改為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金昇在哈爾巴嶺打完伏擊之後沒有趁勢追擊。
他按照張牧之事先制定的作戰方案,主動放棄了安圖縣城,帶著一縱的主力往長白山腹地撤去。
第西十八聯隊的殘部在一名資深大隊長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進入了安圖縣城,發現城裡己經是一座空城——抗聯撤離前把倉庫裡的糧食和彈藥搬得乾乾淨淨,連城門上的鐵門閂都拆走了。
鬼子佔領了安圖,補給線卻因此拉長了好幾十裡地。
從敦化到安圖的公路要穿過哈爾巴嶺的崎嶇山路,沿途沒有任何像樣的據點可以保護運輸車隊。
李大本事就在這條公路上等著他們。
他帶著六團的幾個營在敦化到安圖的公路沿線連續打了三次伏擊。
第一次在哈爾巴嶺山口,六團提前埋設的炸藥包把公路炸出一個幾米深的大坑,鬼子運輸隊的頭車一頭栽進坑裡,後面的卡車全堵在狹窄的山路上動彈不得。
孫成海帶著突擊隊從山坡上衝下來,衝鋒槍掃倒押運兵之後扛起彈藥箱就往山上跑,前後不到一袋煙的工夫就撤得乾乾淨淨。
第二次在安圖以西的一個公路拐彎處,陳峰用他那口流利的日語把一輛落單的運輸卡車騙進了岔路。
張安定從路邊的石縫裡扔出一顆手榴彈。
手榴彈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越過卡車車廂的擋板,不偏不倚地掉進了後廂的彈藥堆裡——轟隆一聲巨響,卡車連同押運的一個班鬼子全被炸上了天。
第三次伏擊打得最漂亮。
鬼子學乖了,運輸車隊由好幾輛卡車組成,前後各有一輛架著輕機槍的摩托車護送,車廂兩側還加了沙袋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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