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昇的詳細戰報和張安定的戰功材料送到軍部，許昭陽連夜整理好放在張牧之桌上。
張牧之看完，在嘉獎令上籤了字。
“告訴李大本事，給這個叫張安定的搞只雞，我個人掏錢。”
李大本事接到命令的時候咧嘴一樂，立馬讓地瓜翻了十幾裡山路，在一戶獵戶手裡買了只肥墩墩的松雞。
炊事班用繳獲的鬼子罐頭蘑菇燉了一大鍋湯。
張安定蹲在六團駐地的火堆邊，左手雞腿右手搪瓷缸子，吃得滿嘴流油，連話都顧不上說。
李大本事坐在旁邊看著他這副吃相，給他碗裡又夾了塊雞胸肉。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張安定嘴裡塞著肉含糊地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對付手裡的雞骨頭，啃得乾乾淨淨。
“我可告訴你，這雞是司令員個人掏腰包給你的，老子可一口沒吃，後面打仗的時候，你可得給老子多殺幾個小鬼子，要不然你小子都對不起司令員！”
“知道了，團長！只要你給我手榴彈管夠，我保證小鬼子跑不出咱的手掌心……”張安定一邊吃一邊說話，活脫脫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李大本事拿他沒招，就首接走了。
金昇帶著一縱撤出安圖縣城之後，第十二師團在長白山北麓的攻勢就陷入了膠著。
上村清太郎命令各聯隊按照“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新方針推進，但長白山的地形根本不給他穩紮穩打的機會——大部隊在山路上根本展不開，一個聯隊的行軍佇列能拖好幾里長，首尾不能相顧，抗聯的小股部隊隨時從兩側山坡上打冷槍，打完就鑽進林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部隊行動更慘，一箇中隊以下的兵力在山溝裡遇到抗聯的主力團就是送死。
哈爾巴嶺伏擊之後第西十八聯隊的殘部還沒緩過勁來，金昇的一縱又在安圖以北的幾個山口連續設伏，專打鬼子的搜尋隊和後勤車隊。
上村清太郎在吉林師團部裡看著各聯隊報上來的傷亡數字和推進速度，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幾個旅團長和聯隊長在作戰會議上輪番向他倒苦水——山路太難走了，炮彈運不上來；補給線被抗聯打得千瘡百孔，運輸隊不敢單獨上路；士兵們在山裡連續行軍體力耗盡，凍傷和病號越來越多。
有人委婉地提議是否可以考慮暫時收縮防線，等明年開春之後再重新組織掃蕩。
上村清太郎沉默了很久。
他比誰都清楚前線的困境，但梅津司令官的命令壓在頭頂上，他不敢撤——撤了就等於承認第十二師團拿抗聯沒辦法，梅津美治郎那張冷臉他可承受不起。
他站起來，用一種連他自己都騙不過去的激昂語調說了一通“困難是暫時的、勝利是必然的”之類的話，讓前線部隊自己克服困難、發揚帝國陸軍的光榮傳統。
在座的旅團長和聯隊長們交換了一下目光。
沒有人表態。
散會之後上村清太郎在辦公室裡踱了很久。
他知道光靠嘴皮子撐不住士氣，必須做出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跟基層士兵站在一起。
他讓人給前線各聯隊發了通知，他將親自帶著師團指揮部前往安圖，在那裡設立前進指揮所，首接指揮下一步的作戰行動。
這個決定在師團部內部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參謀長委婉地提醒他安圖離前線太近，抗聯的部隊隨時可能滲透過來。
但上村清太郎主意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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