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彤的話音剛落，底下就炸開了鍋。
人群裡交頭接耳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擼起袖子像是要往前衝。
一位大叔從人群后面擠出來，穿著灰撲撲的對襟褂子，褲腿捲到膝蓋，腳上踩著一雙破解放鞋。
他站在宋夢香面前，手指頭點著她，聲音又大又亮，憋了一肚子的火總算找到了出口：“我有話說！就是這個宋夢香，上次我挖的野菜剛放到地頭，一筐子，嫩生生的，轉身去幹了點活，回來就被她拿走了。
筐子還在，菜沒了！明明就是她拿的，她卻不承認。
於是我找上門去，問她為啥拿我的菜。
你猜怎麼著？她和她兒子又把我打了一頓，鼻青臉腫的，死不承認。
所以說，這次我必須說清楚，讓你們看清楚他們是什麼人！”
宋夢香一聽這話，臉漲得通紅，兩隻手叉在腰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指著那位大叔的鼻子就罵：“你放你媽的屁！上次我可沒拿你挖的野菜！誰要是拿你挖的野菜吃了，他爛嗓子！”
話音剛落，她喉嚨裡突然一陣發癢，像是有千百隻螞蟻在爬。
她忍不住咳了一聲，又咳了一聲，越咳越厲害，彎著腰，捂著嘴，咳得眼淚鼻涕一塊往下流，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人群鬨堂大笑，有人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拍著巴掌首叫好，連幾個小孩子都跟著樂。
村長站在旁邊，手裡的煙都忘了抽，樂得嘴都合不攏，指著宋夢香說道：“你還說爛嗓子，你這不嗓子就爛了嗎？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宋夢香邊咳邊擺手，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我這是……咳……激動的……並不是我……咳……嗓子的問題……你們必須得給我……咳……一個交代……不然的話門都沒有……隨便侮辱人嗎？”
她咳得蹲在地上，半天首不起腰來。
蘇若彤站在講臺上，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宋夢香，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就是如此。
別人說你證據確鑿，你都不承認，更何況我呢？所以說，你剛才汙衊我的話，一句都不能少，全部記錄在案。回頭咱們一筆一筆算。”
又一位大媽從人群裡站出來，五十來歲，圓臉，皮膚黑裡透紅，圍著一條藍布圍裙。
她指著方青煙，聲音又尖又亮，像是憋了很久終於等到機會了：“這個方青煙更不要臉了！
有一天我在院子裡做的好吃的疙瘩面，我剛釣了兩條魚，收拾乾淨了，下了鍋，熬了一鍋鮮湯，疙瘩面也下好了，滿院子都是香味。
我有點事想起來便去辦了，前後不到一刻鐘，回來就被她端走了！碗都沒給我剩！
她家吃的魚骨頭就倒在她家門口的垃圾上，我親眼看見的，她還偏不承認！這種噁心人的玩意，呸！”
方青煙臉一沉，往前逼了一步，手指頭差點戳到大媽鼻尖上，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放屁！你有什麼證據？你看我吃了嗎？啊？誰吃誰爛舌頭！
沒有證據的事，你們少胡咧咧！血口噴人誰不會？我還說你偷了我家的雞呢！”
科長站在旁邊，聽完了這幾齣戲，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別吵了，今天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回頭再慢慢算。
現在我們先審判正事——孫百川和趙鍾子破壞公家設施，拿著錐子去扎拖拉機的輪胎，當場被聯防隊員抓獲，人贓並獲，賴都賴不掉。
必須賠償損失，每人罰款一百元，拘留十五天，扣除當月所有工分。誰來說情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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