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暖陽穿透雕花窗欞，灑在嫋嫋升起的藥爐白煙上，泛著金燦燦的光暈。
濃郁的苦藥味，硬生生把李依依給燻醒了。
她費力地掀開眼皮，視線最初像糊了一層水汽，耳畔還殘留著陣陣細微的耳鳴。
識海里那種彷彿要被撕裂的劇痛，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透支後的空虛與沉悶感。
身下鋪的是柔軟至極的蠶絲軟褥，暖得人骨頭都泛著酥麻。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堪堪看清頭頂陌生的雕花房梁。
緊接著，餘光瞥見床榻側邊的一抹素白。
一個清冷如雪的女子正端坐在那，修長手指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劍譜。
李依依心裡的小鑼鼓瞬間敲得震天響，睏意全無。
“我這是......到了陰曹地府嗎？”
她嗓音沙啞得厲害，透著剛醒的軟糯與無力。
李寒衣聞聲抬頭，劍譜“啪”地合上。
那雙平日裡冷得能凍死人的眼睛掃過來時，瞳孔猛地一縮，隨即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這裡是雪月城。”
她伸手探了探妹妹的額溫，指腹微涼，“識海還疼麼？”
李依依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那張摘掉面具的臉，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看著那雙明明冷厲卻藏著細碎溫柔的眸子。
下一秒，她猛地想坐起撲過去。
“阿姐！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可身子剛一動，識海里便傳來一陣空虛的眩暈。
她渾身發軟，非但沒能威風地撲上去，反而像抽了骨頭似的，軟綿綿地跌進了李寒衣懷裡。
她順勢一把揪住那散發著冷香的衣襟，臉死死埋進去，聲音虛弱卻黏糊得要命。
“阿姐我可算找到你了！我這一路又被追殺又被大覺的陣法劈，神魂都快碎了，我好委屈啊......”
李寒衣身體猛地僵住。
她這輩子殺過無數人，擋過無數劍，卻從沒被人這樣毫無防備地撲進懷裡撒嬌過。
更何況，這丫頭虛弱得像一張紙，彷彿稍微用點力就會碎掉。
她僵硬地將手落在李依依後腦勺上，極其笨拙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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