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光鑽進眉心的那一下，李依依只覺得腦子裡像被人塞進一根燒紅的鐵籤。
耳邊所有的浪聲、風聲、雷無桀砸氣牆的聲音，全被抽乾了。
再睜眼時，腳下是一片白茫茫的地。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奶白色的霧貼著她的鞋邊打轉。
“這什麼鬼地方……”
李依依轉了半圈，抬手往前一探，指尖穿過霧氣，什麼都沒摸著。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細白的手，指腹上還留著方才掐出來的月牙印。
“還沒死，行。”
霧氣那頭，一個黑瘦的小丫頭慢慢凝實。
她穿著破麻衣，膝蓋沾著泥，身體呈現半透明的虛弱狀態。
小丫頭仰起臉，目光裡透著超乎年齡的滄桑與哀傷，定定地看著李依依。
“我等了你六十年，終於等到你了。”
李依依後退半步，雙臂往胸前一抱。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到底是誰？”
小丫頭把手背到身後，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慢，語調卻老氣橫秋。
“你身上有我的氣息。或許你就是轉世後的我，又或許，我們只是恰好靈魂契合。”
“因為少了這一縷本源，所以你兩世才活得病弱短命。”
她仰著臉看李依依，那雙眼睛亮得很。
“ 所以你就是我，我也可能就是你哦。”
李依依站在原地沒動，腦子裡那些零碎的畫面開始往一處拼。
前世的自己，從小三天兩頭掛水，醫生查不出病根，只說底子薄。
這一世的李依依也是孃胎裡帶出來的病弱，劍心冢裡養了十幾年，連劍花都挽不起來。
她咬著下唇，把這兩條線在心裡反覆對了三遍。
“我不信。”
“這世上哪有這麼荒謬的事！”
小丫頭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跟個小老太太一樣。
“你不信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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