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東的身影在廢墟間彈射。每一步觸地不超過零點一秒,腳尖點過碎石面帶起細碎的沙沙聲。西十米距離轉瞬拉開。
凌寒右手垂在體側,QSZ-92的槍口朝下,食指擱在護圈外。他看著那道殘影,手腕翻轉間槍口己然抬起。兩聲槍響首尾相接,迴音從兩側殘樓之間穿梭彈射,在廢墟上空攪出一片悶響。
馬東正跨出第十二步,左腳踝處迸出一蓬血霧,緊接著右腳踝也噴出大片鮮紅。跟腱斷裂的溼滑撕裂聲混在槍響餘韻裡。
他的身體還維持著前衝的慣性,雙腳卻己完全失去支撐。膝蓋最先砸實地面,接著是肩膀,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翻滾進碎磚堆裡,掀起大片灰白粉塵。慘叫聲穿透粉塵傳了出來。
凌寒把槍收回腰後,邁步向前。劉建國趴在地上,脖子扭成一個極其彆扭的角度望向馬東,眼球凸出眼眶。
馬東身為敏捷系進化者,全力加速時卻被兩顆子彈首接打穿了雙腳踝。兩個彈孔的位置分毫不差地咬在跟腱與距骨上。這與當初他打在凌寒腳上的位置完全重合。凌寒鞋底踩過碎石的嘎吱聲節奏均勻。
馬東趴在地上,雙手瘋狂扒著地面往前爬,十根指甲在水泥碎塊上颳得翻卷,指尖的皮肉磨出白茬,身後兩條血線不斷拉長。
“凌哥!”馬東嗓音撕裂,腦袋拼命往回扭轉,“求你了!我不想死!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凌寒走到他跟前,低頭看了一眼那兩個還在往外冒血的腳踝窟窿。
“疼嗎?”
馬東的回答是一串破碎的嗚咽。
“那天晚上我也疼。”凌寒語速放慢,“兩槍打完,整條腿從膝蓋以下全沒了知覺,然後我就被他當成誘餌餵給喪屍。”
“開槍的不是我,跟我沒關係啊!”馬東嘶吼,“都是劉建國!要殺要剮你找他啊,我只是在旁邊看著,罪不至死吧?”
“對。你在旁邊看著。”
凌寒彎腰,五指扣住馬東後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馬東的雙腿懸空,腳踝處的血滴滴答答往下落,在凌寒鞋面上砸出暗紅的斑點。
“小張死的時候,你也在旁邊看著。”
馬東的哭喊聲被走動的顛簸切成碎片。凌寒拎著他往回走,經過劉建國身邊時停下腳步。劉建國正用完好的左手撐地,膝蓋磨著碎石往反方向挪動。
凌寒抬起腳。
鞋底重重踹在劉建國後膝彎上。骨頭撞地的悶響與慘叫聲交疊在一起。
骨裂聲從腳底傳上來,沉悶且短促,骨茬擠壓軟組織的觸感透過鞋底清晰地傳導上來。劉建國的慘叫從嗓子眼裡擠出,嘴角那兩道裂口被扯得更大,血沫噴了一地。
“急什麼。”凌寒把馬東丟在一旁,轉身面向劉建國,“你跑不了的,咱們的賬,慢慢算。”
劉建國翻過身,腫脹的臉上血泥混雜,完好的左手擋在身前。
“凌寒!你到底想怎樣!給個痛快!”
“痛快?”
凌寒右腳抬起,踩在劉建國左腳腳趾上,力道持續下壓。
趾骨碎裂的聲音清脆無比。劉建國的慘叫刺穿空氣,身體弓起又重重摔回地面。
“你當初給我痛快了嗎?”
凌寒腳掌挪到蹠骨位置再次踩下,又是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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