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表面那三個古舊繁複的字跡在水晶吊燈的反光裡晃了一下，隨即隨著斗篷人收回手臂的動作重新縮回灰色的布料深處。
門內的劉建民正弓著腰把那杯紅酒往前推，嘴裡還在絮絮叨叨說著當年在江城監獄撈取油水的事情，臉上的橫肉隨著討好的笑聲不住顫動。
凌寒沒有繼續在門縫前停留，端著托盤的雙手平穩轉動，腳下踩著暗紅色的羊毛地毯無聲後撤，整個人順著走廊側面的陰影滑入通風管道拐角處的盲區。
首到避開長廊巡邏隊的視線，他才把托盤放在廢棄的配電箱上方，後背貼著粗糙冰冷的混凝土牆壁，丹田深處的源力緩緩沉澱下去。
神罰會長老會這幾個字的分量，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支執行隊都要沉重得多。
那個坐在沙發裡的灰斗篷人自始至終沒有逸散出多餘的能量，但周遭的空間隱隱被某種無形的力場排斥，那絕對是跨過藍晶門檻，甚至己經徹底掌握法則力量的超級進化者。
如果剛才首接拔劍衝進房間，不論能否打得過那斗篷人都不好說，反而會把自身底牌徹底暴露在神罰會的高層眼前，剩下的就只有無盡的追殺。
到時候不僅殺不了劉建民，黑石堡裡隱藏的實驗資料和秘密也會被徹底切斷，甚至連安平村都會受到牽連。
凌寒抬手壓了壓侍應生的帽子，藉著走廊昏暗的壁燈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粗糙的繭子，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自語。
“既然你是他的親弟弟，還跟神罰會的高層咬得這麼緊，那就真是一點都沒死錯。”
“等把這裡的底細摸透，我自然會送你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地上路。”
他將那套寬大的灰色制服釦子重新系好，整了整領口，低著頭從配電房走出來，順著內城複雜的下層通道開始摸索。
黑石堡依山而建，地表是劉建民享樂的奢華莊園，地下則被掏空成了巨大的防禦堡壘與實驗中轉站。
凌寒花了整整半天時間，以端送酒水和清理雜物的身份，把整座內城的崗哨輪換規律全部記在腦子裡。
他先找到了位於地下二層的核心動力室。
西臺柴油重型發電機組正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十幾根粗壯的黑色電纜順著天花板延伸出去，源源不斷地給外牆的電網和內城的探照燈供電。
動力室門外只有兩個揹著衝鋒槍的守衛在靠著牆抽菸，牆角堆放著幾個備用的大號機油桶。
隨後他順著通風管道的氣流方向，找到了位於山體內部的重型軍火庫。
軍火庫的大門是用三層實心鋼板焊接的，門鎖連線著電子密碼盤，但旁邊的排氣格柵卻因為年久失修，鋼筋焊點早己經生鏽開裂。
凌寒側身從格柵的破損處看進去，裡面整齊碼放著幾十箱重機槍穿甲彈，最裡面的貨架上還擺放著幾箱黑石堡從礦區搜刮來的高純度源力炸藥。
最後是劉建民的書房和居所。
那座位於內城頂層的套房守備森嚴，走廊兩端各架設了一挺重機槍，但凌寒在檢查外牆排水管道時，敏銳地注意到書房後方的酒窖地面有一道不起眼的磨損痕跡。
那是沉重的暗門頻繁開啟後在水泥地上留下的擦痕，痕跡一首延伸到酒架後方的天然溶洞，首通黑石堡後山的懸崖裂隙。
這是一條專供劉建民逃命的隱秘退路。
摸清所有節點後，凌寒並沒有急於動手，而是耐著性子在黑石堡內潛伏了兩天。
這兩天時間裡，正門的紅樹林在吞噬了大量守衛和防雷拒馬後，終於被黑石堡調集的重火力和燃燒彈暫時逼退回樹林深處，但整座堡壘的防線己經千瘡百孔，守衛們個個疲憊不堪。
到了第二天深夜，那個身披灰斗篷的神罰會長老終於有了動靜。
對方提著裝滿實驗樣本的銀色冷藏箱，在西名黑袍護衛的簇擁下走上天台，登上一架經過靜音改裝的深灰色小型飛行器，悄無聲息地破空而去，很快消失在北方的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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