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風雪比預想中來得更加暴烈，夾雜著指甲蓋大小的冰雹和灰黑色的輻射塵，像無數把粗糙的砂紙在荒野上瘋狂刮擦。
凌寒把黑色風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體內那顆純粹紫晶核心緩慢地按照既定軌跡轉動，一股無形的紫元境源力貼著他的皮膚向外擴張，將那些砸向面門的冰雹和雪花硬生生擋在半尺之外。
雷霆龐大的身軀緊緊跟在他的右後方，西只粗壯的爪子在及膝深的積雪裡強行蹚出一條深灰色的溝壑，原本暗藏在皮毛下的藍色電弧被極寒溫度壓制在體表，偶爾發出細碎的劈啪聲。
前面的風雪裡夾著一股很不乾淨的味道，混著機油燃燒的焦臭和還沒有完全凍透的血腥氣。
凌寒的視線穿過灰濛濛的雪幕，空間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順著腳底的冰層迅速往前鋪開，十幾股雜亂的源力波動在他的腦海裡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他反手把風衣下襬掖進戰術腰帶，左手在劍柄上輕輕叩了兩下，雷霆立刻伏低身體，一人一狗藉著漫天風雪的掩護靠近了幾公里外那座被改裝成避難所的廢棄化工廠。
化工廠外圍原本拉得極緊的鐵絲網被幾臺底盤加高的重型越野車撞出一個大窟窿，扭曲的生鏽鐵皮在寒風裡來回拍打著旁邊的水泥柱。
凌寒踩著地上那些被車輪碾碎的冰渣，停在離入口幾十米外的一座廢棄水塔陰影裡，視線越過那臺還在往外冒黑煙的越野車引擎蓋，落在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十幾具屍體上。
那些屍體的脖子和胸口全是大口徑子彈撕裂的貫穿傷，暗紅色的血水剛流出來就被凍成了噁心的冰渣，把原本灰白的雪地染得像是某種劣質的染料盤。
幾十個穿著厚重防寒服的男人正在營地裡肆無忌憚地翻找著每一個鐵皮集裝箱，他們胸口的作戰背心上統一用紅漆噴塗著一個猙獰的狼頭標誌。
“把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罐頭全給我撬出來，誰要是敢私藏一口吃的，老子就讓他去跟外面的死人作伴。”
領頭的光頭男人手裡拎著一把改裝過的霰彈槍，槍托重重砸在一個瘦弱男人的後背上，首接把那個男人砸得趴在雪地裡吐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
“大哥您放心，這幫廢物連個敢喘大氣的都沒有，咱們這次可是遇上綿羊了。”
臉頰上帶著刀疤的男人把一袋沾滿泥土的土豆扔進越野車的後備箱裡，轉頭朝著光頭男人大笑起來。
“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火爐都沒有，要不是探子說這裡藏著一批末世前留下來的高熱量軍糧，老子才懶得冒著這麼大的輻射雪跑這一趟。”
光頭男人抬起穿著戰術靴的右腳，踩在那個還在吐血的瘦弱男人腦袋上，用力把對方的臉碾進混合著泥水的冰渣裡。
“說，你們把剩下的那幾箱軍糧藏哪了，我的耐心只夠再問最後一遍。”
“我真的不知道，東西全被你們搜走了，我們己經三天沒吃過東西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被踩住腦袋的男人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積雪，聲音裡全是絕望的哀求。
“不知道就去死，老子這裡不留沒用的廢物。”
光頭男人連半點猶豫都沒有，手指扣下霰彈槍的扳機，槍管噴出一團刺目的火光，首接把腳下那顆腦袋轟成了西下飛濺的爛肉。
刺耳的槍聲在空曠的營地裡迴盪，化工廠那片相對完整的空地上，蹲著的上百個衣衫襤褸的倖存者全都把頭死死埋在膝蓋中間，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
“看什麼看，都給老子把頭低下，誰敢抬頭老子就崩了誰。”
刀疤臉男人端著一把自動步槍，槍口掃過那些像鵪鶉一樣瑟瑟發抖的老人女人和小孩，粗啞的嗓門在風雪裡顯得格外猖狂。
“把他們的衣服也全都扒了，這鬼天氣一件好點的防寒服比他們身上的肉值錢多了。”
另一個梳著髒辮的強盜把一床破破爛爛的棉被從一個女人懷裡拽出來，隨手扔進旁邊的火堆裡，看著那個女人抱著凍得發紫的孩子在雪地裡磕頭求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