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說：“那你什麼時候能來？”林靜說：“我不知道。可能十點，可能十二點。”蘇晚說：“你安心做手術。婚禮這邊我來。”
第二天，蘇晚早上七點到了酒店。新郎叫張遠，一個溫和的男人，戴眼鏡。他站在臺上，有點緊張。蘇晚走過去，說：“林靜在手術。她讓你別急。”張遠說：“我知道。她昨晚跟我說了。”蘇晚說：“你一個人能行嗎？”張遠說：“不行。但你在這裡，應該能行。”
婚禮原定十一點開始。十一點，林靜沒來。蘇晚跟司儀商量，把儀式往後推。司儀說：“最多推到十二點。”蘇晚說：“好。”她走到臺下，跟林靜的母親解釋。林靜的母親哭了，說：“她怎麼這麼忙？她不能請個假嗎？”蘇晚說：“阿姨，她是醫生。有人在等她救命。”林靜的母親不說話，擦了擦眼淚。
十二點，林靜來了。她穿著婚紗，頭髮有點亂，臉上有口罩的壓痕。她跑到臺上，喘著氣，說：“對不起，我來晚了。”張遠說：“沒事。你來了就好。”林靜說：“我洗了手。我換了衣服。我……”她哭了。張遠抱住她，說：“別哭。你今天很漂亮。”
蘇晚站在臺側，遞上紙巾。她看到林靜的手上還有消毒水的味道。她想起林靜在電話裡說的“我走不開”。她想，這個新娘今天救了人，然後趕來結婚。她比任何人都值得一場完美的婚禮。
婚禮結束後，林靜找到蘇晚，說：“謝謝你。我今天差點以為我結不了婚。”蘇晚說：“你結了。”林靜說：“你幫我拖了那麼久，我該怎麼謝你？”蘇晚說：“你好好過日子。”林靜說：“我會的。”
蘇晚回家，在本子上寫：“林靜，第五十二場。醫生。她救了人，然後來結婚。她哭了。張遠抱了她。我遞了紙巾。”
十五
蘇晚的名氣越來越大。
有人在小紅書上發帖，說“我結婚的時候請了職業伴娘，太值了”。帖子下面有幾百條評論，有人問“怎麼找”，有人問“多少錢”，有人說“我也想當伴娘”。蘇晚的訂單排到了三個月後。她開始挑單，不接太遠的，不接太便宜的，不接要求“假扮親戚”的。她給自己定了規矩：不喝酒，不鬧婚，不搶風頭，不假扮親戚，不單獨跟伴郎相處。
有人罵她：“你當伴娘還這麼多規矩？”蘇晚說：“對。我是伴娘，不是演員。”有人說：“你不就是個出租的伴娘嗎？裝什麼？”蘇晚說：“出租的伴娘也是伴娘。”
她開始帶新人。有些女孩想入行，私信問她經驗。蘇晚把她們拉進一個群，教她們怎麼對接新娘，怎麼準備伴娘包，怎麼應對伴郎團，怎麼保護自己。她跟她們說：“第一，不要喝酒。第二，不要單獨跟伴郎走。第三，不要假扮親戚。第四，不要搶新娘風頭。第五，如果覺得不對，立刻走。”
有個女孩問她：“如果新娘罵我怎麼辦？”蘇晚說：“她罵你，你就聽著。她罵完了，你繼續幹活。但如果她動手，你立刻走。”女孩說：“那錢呢？”蘇晚說：“錢不要了。安全第一。”
蘇晚知道，這個行業沒有合同，沒有保障，沒有工會。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踩過的坑告訴別人。
十六
蘇晚的父母不知道她在做伴娘。
他們以為她在婚慶公司上班。每次打電話，她媽都會問：“你什麼時候結婚？”蘇晚說：“不急。”她媽說：“你不急我急。你表妹都生了。”蘇晚說：“那是她的事。”她媽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蘇晚說：“媽，我掛了。我這邊還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