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走在隊伍最後面，不停鼓勵：“前面就是補給點，再堅持十分鐘。誰的水喝完了？來，我這兒有備用。”
他其實也累。揹包裡有急救包、備用手機、充電寶、幾瓶水、雨衣、地圖、對講機。重量壓得肩膀生疼。但他不能表現出來。因為他是主心骨。如果他都慌了，孩子們會更慌。
走到一個高沙丘時，他讓大家停下來休息。孩子們坐在沙地上，喝水，拍照。林野拿出望遠鏡，觀察遠處。忽然，他發現隊伍裡少了一個人。
“各組組長，清點人數！”
組長們開始數。數了兩遍，結果都是三十一。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他迅速回憶名單：三十二個孩子。少了誰？
“張一諾呢？”他問。
一個女孩舉手：“她剛才說去那邊拍照……”
林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起伏的沙丘，視線很容易被擋住。他立刻對地接老師說：“你看著其他人，我去找。”
他沿著沙脊跑，一邊跑一邊喊：“張一諾！張一諾！”
風把他的聲音吹散。他跑了大約五百米，終於在一個沙丘背後看到了那個女孩。她蹲在地上，正在哭。
“張一諾！”林野跑過去，蹲下來，“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女孩搖頭，哭得更厲害：“我……我迷路了。我找不到你們了。”
林野鬆了一口氣，又心疼又生氣。他沒有罵她，只是把她拉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沙：“沒事了，我帶你回去。以後記住，不能單獨行動。沙漠裡看著近，走起來遠。”
女孩點頭。林野牽著她的手往回走。走到半路，對講機裡傳來地接老師焦急的聲音：“林老師，找到了嗎？”
“找到了，馬上回來。”
回到隊伍時，孩子們都站起來看。林野沒有當眾批評張一諾，只是說：“同學們，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不能單獨行動。沙漠不是公園，走錯一個沙丘，就可能找不到路。今天這件事，我們每個人都記住。”
張一諾低著頭。林野又說：“不過，張一諾很勇敢，她沒有亂跑，而是蹲在原地等。這一點做得對。”
女孩抬起頭，眼淚還沒幹，但嘴角動了一下。
下午，他們終於走出沙漠。孩子們歡呼著衝向營地。林野走在最後，鞋裡灌滿了沙，腳底磨出了水泡。但他不能休息，因為晚上還有觀星課。
第五章 雲層上的星空
觀星課是林野最期待的環節。
他提前在營地操場上架好了望遠鏡，準備了星圖，還用雷射筆做了指星筆。孩子們洗完澡，穿上外套，三三兩兩來到操場。可天公不作美，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
孩子們開始抱怨：“老師，星星呢？”“是不是騙人的？”“我想回去睡覺。”
林野抬頭看天，心裡也失落。但他不能讓孩子們帶著失望回去。他想了想，說：“同學們，今天雲層太厚，可能看不到星星。但沒關係，我給你們講一個故事。”
他讓孩子們圍坐成一圈，關掉手電。黑暗裡，只有他的聲音。
“很久以前，人類沒有導航，沒有地圖，也沒有手機。他們在沙漠裡行走，只能靠星星辨別方向。北極星永遠在北方，北斗七星像一把勺子，指著北極星。商隊靠著星星穿越沙漠，水手靠著星星橫渡海洋。你們知道嗎？我們身體裡的每一個原子，都來自遙遠的恆星。所以，當我們看星星的時候，其實是在看自己的故鄉。”
孩子們安靜下來。林野繼續說：“今天你們在沙漠裡走了十公里，有人迷路，有人掉隊，有人想放棄。但你們最後都走出來了。這就像古人穿越沙漠，靠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團隊。你們每個人都是別人的北極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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