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林野又接到一個新團。
這次是去草原。主題是“游牧文化與生態保護”。他又開始熬夜做課程，對接學校，踩點路線，算時間，算車程，算醫院距離。家長群裡依然有無數問題，他依然一條條回覆。
出發前一天，他整理名單。三十二個名字，又一個新團隊。他忽然看到其中有一個叫“張一諾”的女孩。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拿起筆，在名單上畫了一個圈。旁邊寫：喜歡星星，需要多鼓勵。
凌晨四點，他站在大巴車旁邊，手裡攥著名單。城市還在睡，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孩子們陸續來了，家長們叮囑著，吵鬧著。林野一個個確認，一個個標記。
四點三十，人到齊了。
他站在過道里，拿起話筒，聲音有些啞：“同學們，我是你們的研學指導師林野。接下來七天，你們可以叫我林老師，也可以叫我林哥。但有幾條規矩，現在必須記住……”
大巴發動了。城市在窗外後退，路燈一盞盞熄滅。林野坐在前排，翻開新的研學手冊。封面上印著：草原與河流——游牧、生態與星空。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又要帶一群孩子，去認識這個世界。
第九章 草原的第一課
凌晨四點，城市還是那塊沒睡醒的鐵。林野站在大巴車旁邊，手裡攥著新的花名冊，嘴裡默唸三十二個名字。張一諾排在第十七位，後面標註著：喜歡星星，需要多鼓勵。
“林老師。”司機從車窗裡探出腦袋，“這次去哪兒？”
“烏蘭布統。”林野說，“草原。”
司機笑了：“草原好啊，比沙漠舒服。”
林野沒接話。他知道草原不比沙漠輕鬆。沙漠的困難是明擺著的：熱、渴、迷路。草原的困難是藏起來的：天氣說變就變，騎馬有風險，牧民家訪容易踩到文化雷區，再加上草原上訊號時有時無，一旦出事，救援比沙漠還難。
四點二十，孩子們陸續來了。張一諾穿著藍色衝鋒衣，揹著一個小包，遠遠地朝林野揮手。她媽媽跟在後面，又叮囑了一長串：多喝水，別騎馬，晚上蓋好被子，有事找林老師。
林野一一應下。等家長走了，他蹲下來問張一諾：“這次還亂跑嗎？”
女孩搖頭：“不亂跑了。我要當組長。”
“好，那你幫我看著你們組的人。”
四點三十，人到齊了。林野站在過道里，拿起話筒。還是那套規矩：不能單獨行動，不舒服立刻說，手機上課不許玩，晚上查房後不許串門。孩子們回答得比上次整齊。林野笑了笑，又說：“這次我們去草原。草原上有很多你們沒見過的東西：牛、羊、馬、牧民、蒙古包。但記住，我們是客人。客人要有客人的樣子。不追羊，不嚇牛，不隨便進蒙古包，不踩牧民家的門檻。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大巴發動了。城市在窗外後退，路燈一盞盞熄滅。林野坐在前排，翻開研學手冊。封面上印著：草原與河流——游牧、生態與星空。
這是他熬了四個通宵做出來的。課程目標、每日任務、觀察記錄表、安全預案、備用方案，甚至連“如果遇到狼怎麼辦”都寫了。他知道草原上幾乎沒有狼，但家長會問，所以必須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