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的整張臉都紅透了。
從顴骨往下蔓延，一直燒到了鎖骨。
兩隻狐耳從髮間豎出來，粉得發亮，在茶盞上方的熱氣裡微微顫動。
她低下頭。
快——
手伸出去抓茶盞，端到嘴邊。
茶蓋沒揭。
嘴唇貼在盞沿上，做出喝茶的姿勢。一滴都沒喝進去。
但臉擋住了。
比比東坐在側面，把這一幕看了個全。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這丫頭她從小看到大。十幾年了。被追求、被討好、被威脅，從來都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架子。
從沒紅過臉。
今天紅透了。紅到拿茶盞擋臉，還忘了揭蓋子。
比比東的手指又叩了一下，停住。
那個叫沈逸塵的男人，能把她的弟子逼到這種地步。不是用武力，不是用權勢。是用一件接一件砸下來的聘禮，用一句“不嫁也不收回”。
招數不新。
但用到這個份上——連她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葉泠泠看著胡列娜拿茶盞擋臉的狼狽樣子，笑了。
不是嘲笑。是真心實意的、沒摻假的笑。
嘴角彎出的弧度帶著一絲釋然——那一丁點澀意，在看到胡列娜這副模樣的瞬間，徹底散了。
天師大人選的人，果然是好的。
“胡列娜姑娘——”
胡列娜沒抬頭。茶盞還舉著，蓋子還蓋著。
葉泠泠的笑容大了些。
“您就安心等著天師大人來娶您吧。”
“噠。”
茶盞磕在桌面上。不是放的——是手指一滑，盞底直接撞上了梨花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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