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後，周季淑身上黏膩得難受。
多日沒洗，頭髮打結，後背的汗幹了又溼，溼了又幹，她自己聞著都覺得不對勁。
但這話她不好意思開口。
陳青山不知道是看出來了還是怎麼的，隔了兩天，一大早套上騾子，說去鎮上買布。
“做新衣裳，你那身不能穿了。”他說話時沒看她，把灶膛添滿柴，往鍋裡溫了碗紅糖水，走了。
到鎮上先去了布莊。
掌櫃的把布匹搬上櫃臺，靛藍色的棉布，還有一小塊素色細布做裡衣。
他正掏錢，掌櫃多嘴說了句：“陳獵戶，你這又是布又是木桶的，家裡添人了？”他沒答。
掌櫃又說：“近日京裡來的人到處打聽一個姑娘，姓周，南方口音，你沒見著？”
陳青山把銅錢往櫃檯上一拍，聲音硬邦邦的：“沒見過。”接過布，轉身走了。
出店門後他攥韁繩的手收緊，掃了一眼西周，確認沒人跟著，才往雜貨鋪去。
路過雜貨鋪，他停下來。
除了鹽，又買了木桶、一捆粗葦蓆和油布。
鋪老闆問他買這些做甚，陳青山沒回話，冷臉付錢。
經過點心鋪時陳青山站了一會兒，油紙包著硬邦邦的桃酥、蜜三刀、綠豆糕。
想起她喝紅糖水時喝得快，想起她是南方人，猶豫了一下，買了一包揣懷裡。
回家路上，騾子走得慢。陳青山摸了摸懷裡的點心包，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繃回去。
到家時傍晚了。
周季淑在灶臺前熱粥，見他大包小包回來，想去接。
陳青山把布匹往桌上一擱，從懷裡掏出油紙包，往她手裡一塞。
“什麼東西？”她開啟，是點心，愣了一下。
“聽說南邊人愛吃這玩意兒。”他偏過頭，不看她，“鎮上就這破東西，將就吃。”
她拿起一塊桃酥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身。她笑了：“好吃。”
他看了她一眼，耳朵尖紅，轉身去拴騾子。“別吃太多，一會兒吃飯。”
她把點心仔細包好，收進櫃子裡。他瞥見了，沒說話，但往灶臺添柴的動作輕了。
吃晚飯時他沒怎麼看她，碗裡的餅子掰成小塊往嘴裡送，嚼得很慢。
天徹底黑了，她把碗洗了，他從她手裡接過碗，擱到一邊，下巴朝後屋方向努了努。
“想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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