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她的聲音從棚子裡傳出來，帶著點發窘。
他猛地轉身，走到棚子跟前，背對草簾站著。“怎麼了？”
“我……沒拿乾淨衣裳。”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沒問第二句，轉身進屋從包袱裡抽出那塊素色細布，走回來。
草簾只掀了一條縫，手伸進去。
周季淑接衣裳時手指碰到他粗糙的指節，兩個人同時縮了一下。
他退開，背過身，胸口起伏了幾下，耳朵紅透了。
過了一會兒，草簾掀開，周季淑從棚子裡走出來。
新布只是匆匆圍在身上，用腰帶繫著，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髮梢滴在肩窩，領口露出一截鎖骨和溼發貼著的脖頸。
陳青山一眼掃過去，立刻偏了頭，想說句什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轉身進屋取了乾布巾遞給她。
“頭髮不擦乾，又要發燒。”
她接過去自己擦，擦了兩下胳膊就酸了，病剛好，手上沒力氣。
陳青山伸手拿過布巾，繞到她身後，冷著臉說：“站好。”
周季淑的頭髮很長很軟，溼透了沉甸甸地垂在背上。
陳青山的動作笨拙，力氣太大，扯得她頭皮發疼，她嘶了一聲，他立刻放輕了，把力道收了又收，最後變成幾乎在捧著那團溼發。
他站在她身後，呼吸拂在她頭頂，掌心燙得不像話。
擦了一會兒，他的手停了。
“以後洗碗，叫我。”他說，聲音低啞。
“叫你做什麼？”
“幫你擦。別讓人看見你這樣。”
周季淑沒接話。
頭髮半乾，她轉過身，陳青山手裡還攥著布巾，兩個人面對面站得很近。
她仰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心裡想：真他媽想親！
但陳青山沒有，只把布巾搭在她肩上，退開一步。
“布買回來了，這兩天把衣裳做出來。”他的語氣恢復硬邦邦，說完又補了一句，“還有，這幾日別下山。鎮上有人在找你，布莊掌櫃說的，姓周，南方口音。我告訴掌櫃的沒見過你。”
她眼神暗了一下，點頭。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迫她抬頭。“你怕他們找到你？”
“不怕。”她說，“我怕你把我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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