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青山套好騾子，對周季淑說：“我去鎮上買東西，天黑前回。”
周季淑正蹲在灶臺前熱那鍋燉鹿肉，聞言抬起頭。
陳青山補了一句：“你那張臉被人看見麻煩。”語氣硬邦邦的，但出門前把灶膛添滿了柴，又把鍋裡溫著的紅糖水倒進碗裡擱在灶臺邊。
到了鎮上，他沒急著去布莊。茶館門口坐著幾個閒漢，肉鋪前有人排隊，車馬店外來往不斷。他轉了一圈，湊到兩個烤火的漢子跟前，蹲下來，隨口說：“聽說了沒？東邊宏壽鎮來了個南方姑娘，白白瘦瘦，姓周，有人懸賞找她。”
“真的假的？”
“聽說的，愛信不信。”他站起來，拍拍褲腿，走了。
訊息散出去，陳青山確信這話會傳到該傳的人耳朵裡，才去布莊。
挑了那匹鵝綠色棉布，又買了些今年的新棉花。掌櫃多嘴：“陳獵戶，你這又是布又是棉花，給女人做棉襖子？”
“少管閒事！”
他摸了摸懷裡的布料，拎起棉花包裹，轉身走了，嘴角動了一下。
又買了桃酥，匆匆往家趕。
到家時傍晚了。
周季淑在灶臺燒火，見他大包小包回來，伸手想接。
陳青山把布匹往桌上一擱，包裹放在桌上。
“什麼東西？”她開啟，愣了一下。
棉花，細布，桃酥……
“聽說南邊人愛吃這玩意兒。鎮上就這破東西，將就吃。”
她拿起一塊桃酥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身，笑了：“好吃。”
他看了她一眼，轉身去拴騾子。“愛吃就多吃，吃完了我再去買，銀子不用愁，多在山裡蹲幾天，打幾隻狐狸賣了皮子換銀子……你太瘦了，抱著硌手。”
周季淑把點心仔細包好，收進櫃子裡。
陳青山瞥見了，沒說話，但往灶臺添柴的動作放輕了。
夜裡躺下。
灶膛裡的火燒過了最旺的時候，只剩一片暗紅的光在天花板上晃動。
周季淑面朝裡牆，聽到他的呼吸跟白天不太一樣，一重一輕，中間總會卡一下。
“腰還酸不酸？”他忽然問。
“有一點。”她說。
他翻過身來，粗糙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腰。隔著裡衣，他掌心的溫度像一塊剛從火堆裡扒出來的石頭，烙在她酸脹了整天的肌肉上。
周季淑本能地繃緊了，他沒收手，拇指按在她脊柱旁邊的那根筋上，力道不輕不重，正好卡在那個酸脹的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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