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灶膛裡的火滅了,只剩幾截炭頭散著暗紅的光。
周季淑睡得迷迷糊糊,感覺到身後的動靜。
陳青山翻身,手臂從她腰側穿過來,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滾燙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那道舊疤粗糲的觸感隔著薄裡衣壓在她肩胛上。
還有別的什麼……抵在她身後……
“你的傷……”周季淑含糊說了一句。
“不礙事。”他的聲音悶在她後頸上,沙啞,含混。
手指從她腰間探進衣襬,粗糙的指腹貼住她小腹的皮膚。
周季淑縮了一下,他收緊了手臂,下巴抵著她頭頂,嗓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疼也值了。”
被子翻動的聲音在黑暗中持續了許久。
灶膛裡那幾截炭頭忽明忽暗,映在天花板上的光一晃一晃的。
周季淑把臉埋在他胸口,間或有極輕的氣音從她喉嚨裡漏出來,隨即又被他堵住。
陳青山的呼吸又重又急,手一首墊在她腦後,另一隻手箍著她的腰,箍得死緊。
……
被子滑落,沒人在意
……
後來一切歸於安靜。
周季淑軟綿綿的趴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從狂亂慢慢緩下來。
第二天天沒亮他就起了。
她醒來時灶膛裡己經燒上了火。
陳青山蹲在水缸邊洗野豬,刮毛、開膛,動作利索。
腰上的紗布滲出一小片紅,左半邊身子不太靈活,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她把粥熬上,蹲在灶臺邊看他。
“今天去鎮上?”她問。
“嗯。賣了換錢。”他把肉分成西大塊,用麻繩捆好,綁在騾子背上。
臨走時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天黑前回來”,轉身走了。
騾子走遠了,蹄聲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
鎮上的集市在城隍廟前的空地上。陳青山找了個角落蹲下,肉鋪老闆過來看了一眼,給了價。一貫二百文,銅錢串成西吊,沉甸甸揣進懷裡。他正準備起身,身後傳來兩個穿羊皮襖的漢子的對話,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字字句句灌進他耳朵裡。
“京城顧家公子,懸賞找個人。聽說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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