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季淑用了兩天工夫，把那塊素色細布的下腳料縫成了一隻荷包。
她的針線活不算頂好。
侯府裡這些事有丫鬟做，她只學過一點皮毛。
但勝在手穩，走線齊整，收口的地方還學著繡了個花樣，一朵鳶尾花，花瓣歪歪扭扭的，不細看認不出是什麼。
陳青山從山上回來，她把荷包攥在手裡，猶豫了一下，朝他走過去。
“給你的。”她往他手裡一塞，轉身去灶臺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靛藍色的布面，繡了朵淺紫色的花，針腳密是密，就是那花看著像一團揉皺的紙。“這繡的什麼？”
“鳶尾。”周季淑背對著他，耳朵尖紅了。
“圓尾？”
“鳶~~鳶尾。一種花！”
“沒見過。”
周季淑不太高興，把餅子翻了個面，沒接話。
他把荷包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系在了腰帶上。
周季淑瞥見他的動作，嘴角才彎了一下。
“醜是醜了點。”他聲音悶悶的，“但這是頭一個。”
周季淑端著餅子轉過身，想看他腰上掛得正不正。
陳青山比她高太多，臉湊到他腰側，手指撥了撥荷包的穗子。
他低頭，鼻尖正好蹭過她的額頭。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她的額角碎髮掃過他的下巴，他的呼吸噴在她額前的碎髮上，癢。
“好了。”周季淑退開一步，把餅子擱桌上，“吃飯。”
他站了一會兒才坐下來。兩個人隔著飯桌，誰都沒再提剛才的事。
吃完飯，他去院子裡劈柴。
周季淑收拾碗筷的時候，聽見院門那邊有動靜。
他蹲在磨刀石前頭，手裡攥著一把獵刀，磨幾下就停下來，往山下的方向看一眼。
周季淑端著一碗水走過去，遞給他。他沒接，把刀擱下，才接了碗，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
“今兒在山裡，”他用袖子抹了抹嘴，“看見幾個生面孔。”
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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