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看也掛著。”
“那後年呢？”
“後年也掛著。”陳青山頓了一下，“哪年的都掛著。”
她笑了一聲，聲音悶在他胸口，嗡嗡的。
他的手從她後腦勺滑到肩上，拇指按著她肩胛骨的邊緣，不重，但很穩。
過了好一會兒，陳青山鬆開她。
她從懷裡退出來，低著頭，把針線筐收拾好，布頭疊整齊，綵線繞在竹片上。
陳青山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小塊銀子。成色一般，大小也就夠買兩鬥米。他把銀子擱在她膝蓋上。
“攢的。”他說，“翻案要花錢。這只是一點，慢慢攢。餓不著你。”
她看著那塊銀子。
銀子上有牙印，還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大概是被人咬過驗成色的。
她的手指把它翻了個面，背面什麼也沒有，就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碎銀。
她把銀子攥在手心裡，沒還給他，“你攢了多久？”
他沒回答。
他把臉別過去，看著院子裡那排晾著的獸皮。
陽光落在那些皮毛上，棕的、灰的、白的，邊緣被風吹得微微翹起。
“從你來的那天開始。”陳青山說。
她沒接話。
她把那塊銀子用手帕包好，塞進包袱最裡層，和那隻銀鐲子放在一起。
晚飯是老孟端過來的，一盆白菜燉臘肉。
陳青山吃得快，扒了兩碗就擱了筷子，坐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框，盯著院子外頭的山路。
周季淑把碗收了，洗了，擱在灶臺上控水。
天黑下來。老孟那邊滅了燈。
陳青山還在門檻上坐著。她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得院門咯吱咯吱響。
“你今天看了一下午的路。”她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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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