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點了頭，沒多說。
老方又看了周季淑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口，拱了拱手，轉身沿著來路走了。
周季淑站在馬旁邊，仰頭看著那匹馬。棗紅色的，個頭不小，比鎮上拉車的騾子高出一截。
周季淑沒騎過馬。侯府的時候出門坐轎子，流放的時候坐囚車，到了山上連騾子都沒坐過幾回。
陳青山翻身上馬，彎腰把手伸給她。
“腳踩鐙子，手給我。”
周季淑踩住左邊的馬鐙，手往上伸，夠不到他的手掌。
陳青山又往下彎了彎腰，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把把她提了上來。
周季淑的身體在空中晃了一下，落在他身前，後背撞上他的胸膛。
陳青山的手臂從她腋下穿過去，攥住了韁繩，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馬往前走了兩步，周季淑往後縮了一下，後背貼緊了他的胸口。
“怕馬？”陳青山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我……不……不怕。”周季淑嘴上說不怕，手指卻攥住了陳青山攥韁繩的那隻手的袖口。
陳青山沒戳穿她。
馬走得不快，但總歸有些顛簸。
周季淑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來晃去，每一次顛簸，她就不由自主往後靠，後背一次又一次撞進陳青山懷裡。
到第三次的時候，陳青山的手臂收緊了，把她的腰箍住，不再讓她晃。
“別亂動。”陳青山說。
“我沒動。是馬在動……”周季淑臉紅著，低聲說。
陳青山沒接話抿了一下嘴。
馬蹄踩在凍硬的土路上，咯噠咯噠，節奏單調。
山風從正面灌過來，吹得周季淑睜不開眼，她偏過頭，把臉埋進陳青山胸口。
他的棉襖上有松木和炭灰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草藥味，是她昨天給他換藥時沾上的。
“陳青山。”
“嗯。”
“顧肇清……”周季淑剛說出這三個字，陳青山的手臂猛地一收，箍得她肋骨發疼。她頓了一下，繼續說，“他們比我們快？”
陳青山沒回答。過了一會兒，他說：“他們馬好，但我們走的是另一條路。雖繞遠了些，但保險。”
陳青山的下巴擱在周季淑頭頂，胡茬扎著她的頭皮，說話的時候胸腔在震動，震得她後背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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