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低頭，額頭頂著周季淑的額頭，停了片刻。然後偏頭，嘴唇貼上週季淑的太陽穴，不是親，是壓，嘴唇乾燥，壓了兩次呼吸那麼長。
然後往下，蹭過顴骨，蹭過嘴角，停在周季淑的下巴尖上。
陳青山的手扣在周季淑的後腰上，五根手指張開，像鐵叉一樣卡住周季淑的腰。
周季淑踮起腳尖，手臂環住陳青山的脖子，把陳青山的頭拉下來。
嘴唇碰在一起的時候，周季淑嚐到陳青山嘴裡的苦味——草藥和炭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陳青山的舌頭抵開周季淑的唇齒，帶著一股蠻勁，不像親，像在確認什麼。
周季淑的腳後跟落回地面，整個人被陳青山箍進懷裡，胸口貼胸口，肋骨碰肋骨。
陳青山的手從周季淑後腰往上移，手指沿著脊柱一節一節摸上去，摸到肩胛骨的位置停下。拇指按在脊溝裡，其他西根手指張開，扣住周季淑的背。
隔著裡衣，周季淑能感覺到陳青山指尖的薄繭，像砂紙刮過皮膚。
後來陳青山把周季淑抱上了榻。沒有聲音，只有榻板的悶響和周季淑後腦勺磕在枕頭上的輕咚一聲。
陳青山的手臂撐在周季淑兩側，把周季淑整個人罩在身下。月光從帳頂縫隙漏進來，落在陳青山的肩膀上，那道舊疤在月光裡發白。
周季淑的手指插進陳青山的頭髮裡，摸到他頭皮上的汗。
陳青山的呼吸噴在周季淑的鎖骨上，一下一下的，像拉風箱。陳青山沒有下一步動作，就那樣撐著，手臂的肌肉在發抖。
“周季淑。”陳青山叫周季淑的名字，聲音碎在兩個人之間那一拳的距離裡。
“嗯。”
“你再說一遍。”
“說什麼？”
“說不會走。”
周季淑的手指從陳青山的頭髮裡滑出來，落在陳青山的臉上，摸到陳青山的眉毛、眼角、鼻樑。周季淑的指腹停在陳青山眉尾那道斷掉的舊疤上。
“不會走。”周季淑說，“不走。”
陳青山把臉埋進周季淑的頸窩。後來榻板不再響了。帳子裡只剩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從急到緩，從緩到勻。陳青山的手臂一首撐在周季淑兩側，沒有把重量壓下來。
後半夜風停了。營帳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靴子踩在凍硬的泥地上，咯吱咯吱。陳青山從榻上起來，把被子拉到周季淑下巴，掖好被角，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枕頭，擱回周季淑腦袋下面。
周季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陳青山背對著自己坐在榻邊，正在穿靴子。
“去哪兒？”周季淑的聲音含混。
“營門口。站一會兒。”陳青山沒回頭，把刀別在腰間，掀開帳簾出去了。
周季淑躺在榻上，聽著陳青山的腳步聲越走越遠。帳簾落下來，月光被擋在外面。
被子底下還留著陳青山的體溫，從腳底一首暖到胸口。
周季淑把臉埋進陳青山睡過的那個枕頭，鼻尖蹭著粗布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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