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季淑趴到陳青山的背上，一隻手摟著陳青山的脖子，另一隻手舉著燈籠。
周季淑的下巴擱在陳青山的肩窩裡，陳青山的胡茬扎著她的額頭。
走了幾步，周季淑把燈籠舉高了一點，光落在陳青山耳朵上，耳朵邊緣有一顆很小的痣，周季淑的嘴唇貼上去，碰了一下，退開。
陳青山的步子沒有停，但託著周季淑腿彎的手收緊了一些。
回到舊宅，周季淑坐在門檻上，把鞋脫了。
腳底板磨出了兩個水泡，。
陳青山蹲下來，把周季淑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用針把水泡挑破，拿乾淨的布擦掉滲出的液體。
周季淑嘶了一聲，腳趾蜷起來。
陳青山把周季淑的腳按進溫水盆裡。
水溫剛好，單水泡破掉的地方火辣辣的。
周季淑咬著下唇，沒出聲。
陳青山蹲在盆邊，兩隻手伸進水裡，捧著周季淑的腳。手指粗，骨節大。拇指按在腳心，慢慢揉，從腳跟推到腳掌，從腳掌推到腳趾。
周季淑的腳趾在陳青山掌心裡蜷起來又張開，張開又蜷起來。
周季淑伸出手，手指碰到陳青山後頸露出來的那截皮膚，指尖涼，皮膚熱，陳青山的肩膀縮了一下
院門外忽然傳來三下敲門聲。不重，不急，但每一下都穩穩的，像事先算計好了力道。
周季淑和陳青山對視了一眼。
陳青山站起來，把周季淑擋在身後，走到門口，手按在門閂上。
“誰？”陳青山問。
“顧肇清。”
門閂抽開。顧肇清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月白色首裰，領口和袖口沒有一絲褶皺。臉色比上次見時白了一些，眼下有青黑的印子，像是幾天沒睡好。
顧肇清的目光越過陳青山，落在蹲在門檻旁邊的周季淑身上。
“周姑娘，在下冒昧。”顧肇清拱了拱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有件事，想與二位商議。”
陳青山沒讓開，也沒關門。“什麼事？”
顧肇清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遞過來。“梁淵手裡那幾頁賬冊，我能拿到。”
陳青山接過信，沒拆，握在手裡。信紙在掌心裡發出細細的沙沙聲。
“條件呢？”陳青山問。
顧肇清的目光在周季淑臉上停了一下，移開。“進去說。”
陳青山側身，讓開門口。顧肇清邁過門檻，走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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