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肇清沒進正堂，站在院子中間
周季淑從門檻邊站起來，赤著腳走到陳青山身側。
陳青山的手垂在身側，手指碰到周季淑的手背，沒有握，只是貼著。
顧肇清的目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背上，又移開。
“說吧。”陳青山的聲音不大。
顧肇清從袖子裡抽出那封己經拆開的信，在掌心裡拍了拍。
“梁淵手裡的那幾頁賬冊，我的人己經摸到存放的位置了。三天之內，能拿到手。”顧肇清頓了頓，“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陳青山問。
顧肇清看著周季淑。
月光下，顧肇清的臉色比在門口時更白了幾分，眼下青黑的印子像被人用炭筆畫了兩道。
“周姑娘必須當眾承認，當年兩家的婚約有效。翻案之後，周家與顧家結盟。對外只說婚約仍在，不必真的……”顧肇清沒說完
陳青山的手從周季淑手背上抽走了。兩隻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節一根根凸起，像石頭縫裡露出來的巖角。
“不行。”陳青山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顧肇清的目光移到陳青山臉上。“陳將軍，這只是名義上的。周家翻案後需要盟友，顧家需要自保。兩家結盟，對誰都有好處。”
“我說了不行。”陳青山往前走了一步，肩膀擋住周季淑半個身子，“她不是籌碼。婚約早就解了，解了就是解了。”
周季淑從陳青山身後走出來，站在陳青山和顧肇清之間。伸出手，握住了陳青山攥著拳頭的右手。
“顧公子。”周季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己是他的妻子。結盟可以，婚約免談。”
顧肇清盯著周季淑看了很久。
“妻子？”顧肇清的聲音發飄。
“嗯~”周季淑握緊陳青山的手。
顧肇清沉默了一會
“好。”顧肇清的聲音從喉嚨底下擠出來，帶著一口氣，像忍了很久終於吐出來的，“婚約免談。但周家翻案後，朝堂上的位置，漕運的份額，我要顧家有一席之地。”
周季淑偏頭看陳青山。陳青山的臉被月光切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顴骨上的肌肉繃著。
“翻案之後的事，不是我說了算。”陳青山說。
“但你說的話，謝懷遠會聽。謝懷遠聽了，大理寺就會聽。”顧肇清把手裡的信重新摺好，塞進袖子裡，“這只是生意。陳將軍，你護你的人，我護我的人。不衝突。”
陳青山沉默了很久。
“賬冊先拿到。”陳青山說，“翻案之後，顧家該得的，不會少。”
顧肇清點頭，轉身走向院門。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周姑娘，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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