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紙的破洞漏進來，窄窄一條，落在周季淑的鎖骨上。
陳青山的嘴唇沿著月光照亮的軌跡，從周季淑的下巴開始，一路往下。嘴唇經過喉結，停了一下，舌尖在喉結上畫了一個半圓。
經過鎖骨，嘴唇含住那塊凸起的骨頭，輕輕咬了一下。周季淑的腳趾在鞋裡蜷起來，腳背繃首。
陳青山的手從周季淑的衣襬下探進去，掌心貼著小腹。那裡的皮膚薄，能感覺到掌心的紋路，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周季淑的手覆上去，按在陳青山手背上。兩個人的手指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燙。
衣裳一件一件褪下來，搭在炕沿上，滑到地上。
月光從窗口裡移過來，落在兩個人的身上。
陳青山後背的舊疤在月光裡泛著銀白色的光，像乾涸的河床。
周季淑的手指沿著那條河床慢慢走，從肩頭走到腰際
陳青山伏下來，臉埋在周季淑的頸窩裡。
後來炕板開始響。節奏不快，但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沉。窗外的蟲鳴叫得正歡，把炕板的聲音蓋住了大半。
周季淑沒再咬手指，聲音從喉嚨裡洩出來，細長的，像一根拉緊的絲線，被陳青山的嘴唇截斷，吞進嘴裡。
月光從窗紙移到了牆上。兩條影子在牆上纏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後來影子不動了，疊在一起，像一灘化開的墨。
陳青山的手臂橫在周季淑的肋骨上，掌心扣著腰側。
周季淑的手指搭在陳青山的小臂上
“顧肇清拿到賬冊之後，你就能官復原職了。”
陳青山沒接話。手在周季淑腰側慢慢划著，從肋骨劃到髖骨，從髖骨劃到腰窩。
第二天清晨，周季淑被敲門聲驚醒。
院門被人拍得山響，啪啪啪，像有什麼急事。
陳青山先坐起來，抓起炕邊的衣裳披上，赤腳走到門口。門閂抽開，老方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道文書，臉上的汗從額頭淌到下巴。
“陳哥！大理寺的文書！官復原職！謝大人遞的摺子，皇上批了！”老方的聲音發飄，像跑了很遠的路。
陳青山接過文書，沒看，轉身走回院子。
周季淑正站在正房門口，披著外衣，頭髮散著。陳青山把文書遞給周季淑，周季淑展開，字密密麻麻的，她只抓住幾個字——“昭武將軍，原職留任”。
周季淑抬起頭，眼眶紅了。
“還有，”老方喘著氣說，“謝大人讓我轉告，大理寺正式立案，重查平南侯周明遠的案子。今日巳時，大理寺開堂，請周姑娘去作證。”
周季淑攥著文書的手在抖。
陳青山把文書從周季淑手裡抽走，塞進袖子裡，握住周季淑的手。
巳時，大理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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