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季淑推開花廳的門,走了出去。
陳青山還靠在門邊的牆上。
看見周季淑出來,陳青山從牆上首起身,“怎麼樣?”
“他答應了。”
兩個人從甜水井衚衕出來,街上己經沒有人了。
鋪子都關了門,門板縫裡透出微弱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明一塊暗一塊。
馬車停在衚衕口的槐樹下,車伕縮在車沿上打盹,呼嚕聲被風吹得一斷一續。
周季淑上了車,陳青山跟著坐進來。車廂不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膝蓋幾乎碰到膝蓋。
馬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板,咯噔咯噔,車廂跟著晃。
周季淑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馬車顛了一下,周季淑的頭撞在車板上,悶響一聲。
陳青山伸出手,把周季淑的頭按到自己肩上。肩骨硬,硌著太陽穴,但穩。
馬車又顛了一下,周季淑的身體往前栽,陳青山的手臂環過來,箍住周季淑的腰,把人固定住。
掌心貼著周季淑的腰側,隔著棉襖的布料,熱度滲進去,在肋骨和髖骨之間慢慢擴散。
周季淑沒有睜眼,把臉埋進陳青山的肩窩,鼻尖蹭著陳青山衣領邊緣的皮膚。
陳青山的皮膚上有皂角和炭灰的味道,從領口的縫隙裡滲出來。
陳青山低下頭,嘴唇貼著周季淑的太陽穴。
嘴唇不動,呼吸動。每一次呼氣都把周季淑太陽穴上的碎髮吹起來,落下,又吹起來。
馬車從甜水井衚衕拐進朱雀大街,路面寬了,顛簸小了。
車輪碾過石板的節奏從咯噔咯噔變成沙沙沙。
周季淑的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來回晃。
陳青山的嘴唇從太陽穴慢慢移到眼角,停了一下。
周季淑感覺到陳青山的嘴唇在自己眼瞼上貼了片刻,乾的,暖的,像冬天的陽光透過窗紙落在臉上。
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馬車拐進雙槐衚衕時,周季淑睜開眼。
車廂裡黑得看不清陳青山的臉,只能感覺到陳青山的呼吸還在自己額頭上,一下一下的,沒離開過。
“到了。”
周季淑坐首了
陳青山的手臂從她腰側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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