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閂插上的聲音很輕，木頭和木頭摩擦，發出一聲短促的“咔”。陳青山轉過身。
周季淑坐在炕沿邊，低著頭，嫁衣的裙襬鋪在腳面上。
她手指攥著袖口，攥得很緊，緞面被捏出細密的褶，燈光照在上面。
鳳冠己經摘了，頭髮散下來。
臉頰上還有沒蹭乾淨的胭脂，紅一塊白一塊。
陳青山走過來，靴子踩在磚地上，每一步都不急。
走到周季淑面前，站住了。
周季淑只到陳青山的腰，低著頭能看見陳青山腰間繫著的紅腰帶，帶子系得緊，銅釦在燭光下一閃一閃的。
陳青山蹲下來。
膝蓋彎下去，後背弓著，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視線與周季淑的胸口平齊。
周季淑的手指還在袖口上攥著，指節泛白。
陳青山伸出手，把周季淑的右手從袖口上掰開。
陳青山低下頭，嘴唇貼上那根拇指。
含住指腹，舌尖在指甲邊緣的月牙印上舔了一下。
周季淑的呼吸頓了一拍。
陳青山抬起眼看周季淑，目光從下往上，越過周季淑的下巴、嘴唇、鼻尖，最後落在周季淑的眼睛裡。
燭光在瞳仁裡跳。
陳青山鬆開拇指，移到食指，嘴唇貼上去，含了一下，抬眼。
中指，無名指，小指。
每吻一下，抬眼看一次。
陳青山鬆開周季淑的手，站起來。蹲得久了，膝蓋響了一聲，陳青山沒在意。
俯下身，雙手捏住周季淑頭頂蓋頭的兩個角，慢慢掀起來。
蓋頭從周季淑的頭頂滑落，落在炕上，紅綢緞在被面上鋪開。
周季淑的臉完全露出來了。
胭脂蹭花了一塊，在左邊顴骨上，像晚霞被風吹散了一片嘴唇上的胭脂還完好，紅得發亮。
陳青山盯著周季淑的臉看了幾息，伸出手，指腹按在周季淑左邊顴骨上那塊蹭花的胭脂上，蹭了一下。
胭脂沒掉，反而暈開了，從一小片變成一大片。
周季淑抬手想擋，陳青山把周季淑的手腕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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