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的手己經握住了刀柄。
周季淑趴在陳青山胸口，能感覺到掌心下面那塊肌肉從鬆弛變得緊繃，像弓弦被人慢慢拉滿。院門外的腳步聲沒停，輕，碎，不像一個人的
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爪子扒拉門板。
陳青山慢慢坐起來，被褥從肩上滑落，赤著的後背在燭光裡繃成一張弓。周季淑按住陳青山的手腕。
“等等。”陳青山偏頭看她，她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示意他聽。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喵~~”。
然後是第二聲，比第一聲響亮，帶著不耐煩。
陳青山的手指從刀柄上鬆開了。
周季淑的肩膀塌下來，後知後覺地撥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一首屏著呼吸。
“野貓。”陳青山的聲音還帶著剛才的緊繃。
“嗯，巷口老槐樹底下那窩，白天沒見著，夜裡出來覓食。”周季淑把臉埋回陳青山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跳動的脈搏，感覺到那裡的節奏從急到緩，從快到慢
“虛驚一場。”陳青山的手從刀柄移到周季淑的後背上。
燭臺上的紅燭燒得只剩最後一截，火苗矮了半寸，光線從亮白變成昏黃。
第二天早上，老方來叫門的時候，陳青山還摟著周季淑沒起。
老方站在院門外，咳嗽了一聲，“陳哥，卯時了，校場點卯。”
陳青山的聲音從被子裡悶出來：“不去。”
老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又咳嗽了一聲，“謝大人說今日要議邊關軍餉的事……”
陳青山打斷他，“不去。”
老方罵了一句，腳步聲從院門外退開，走遠了。
周季淑睜開眼，陽光從窗紙漏進來，在枕頭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白線。
陳青山還閉著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卯時了。”周季淑推了推陳青山的胸口。
“嗯。”
“你不去點卯？”
“不去。”
“新婚假還沒休完？”周季淑問。
陳青山睜開一隻眼，看她。
“你哪有新婚假？朝廷又沒給你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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