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周季淑轉過身，“去查查這個芸孃的底細。劉傢什麼時候多了個乾女兒，從哪來的，來將軍府到底想幹什麼。三天之內，我要知道。”
老方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周季淑叫住他，“查的時候別驚動人。她住偏房，夜裡盯著點。”
老方走了。
周季淑扶著腰慢慢走回正房，在炕沿邊坐下來。
肚子裡的孩子踢了一下，她把手覆上去，輕輕摸了摸。
傍晚，芸娘端著一碗雞湯進來。
“夫人，您還沒用晚膳吧？我燉了雞湯，您趁熱喝。”芸娘把碗放在桌上，退後一步，垂著手站著。
周季淑端起來喝了一口。鹹淡剛好，雞肉燉得爛，油撇得很乾淨。
“手藝不錯。”周季淑又喝了一口，把碗放下，“你以前在家也做飯？”
芸娘低頭。“我爹孃在世時，家裡的飯都是我做的。”聲音很輕，尾音往下墜，像是怕說多了討人嫌。
周季淑看著芸娘。
燈下，芸孃的睫毛很長，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指甲修剪得整齊，乾乾淨淨。
“你多大了？”周季淑問。
“十七。”
“家裡還有什麼人？”
芸娘沉默了一會，眼眶紅了。“沒了。我爹孃前年都走了，家裡就剩我一個人。劉夫人可憐我，收了我做乾女兒。”
周季淑端起雞湯，把剩下的都喝了。碗擱下，碗底磕在桌面上，輕輕一聲響。
“偏房冷，被子夠不夠厚？”
“夠的夠的，多謝夫人。”
“缺什麼跟老方媳婦說。去吧。”
芸娘行了個禮，收了碗，退了出去。
夜裡，周季淑躺在炕上，沒有睡著。
芸娘今天在院子裡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轉。
聲音小，像是故意壓著的；手白，不像常做粗活的；包袱裡帶的衣裳少，不像要長住的。
周季淑翻了個身，手搭在肚子上。孩子踢了一下。
老方是第二天傍晚回來的。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捏著幾張紙，臉色不太好。
“夫人，查到了。”老方壓低聲音，“芸娘不姓劉。她本姓張，是城南浣衣坊的丫頭。半年前被劉夫人買走，從此就說是乾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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