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拒絕了。來人勸了幾次他都拒絕了。
幾天後他對周季淑說：“等孩子們長大了，咱們回青峰山住吧。”
周季淑正在疊衣裳，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是認真的，沒有猶豫，沒有不捨。
“你是認真的？”她問。
“認真的。”
陳青山在炕沿邊坐下，把她手裡的衣裳接過去，疊好，擱在一邊
“京城待夠了，朝堂上的事，不想管了。回山上，劈柴、種菜、養雞，你來做飯，我看孩子。”
周季淑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底青黑，但眼神是定的。
“行。”她說。
陳念周十五歲那年，參了軍。
不是陳青山讓他去的，是他自己要去。
他說：“爹，我要去邊關，像你當年一樣。”
陳青山沒有攔他，把當年那塊昭武校尉的銅牌給了他。
“這是你爹的。以後傳給你兒子。”陳念周接過銅牌，攥在手裡，指節泛白。
他跪下來，給陳青山磕了三個頭。又給周季淑磕了三個頭。
“爹，娘，兒子走了。”
周季淑沒有哭，幫他整了整衣領，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到了邊關，給家裡寫信。”
陳念周點頭，翻身上馬，走了。
馬蹄聲從巷口響到街上，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周季淑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搭在陳青山的手臂上，攥了一下，鬆開了。
陳念瑤十八歲那年，定了親。
男方是謝懷遠的孫子，讀書人，白白淨淨，知書達禮。
陳青山看了一回，說“還行”。
周季淑問他：“什麼叫還行？”
他說：“不是武將，不用打仗，安全。”
周季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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