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坐上馬車，走了半個月，到了邊關。
邊關的冬天比京城冷得多。
風從曠野上刮過來，沒遮沒攔，吹得人臉疼。
但軍營裡很熱鬧，士兵們掛起了紅燈籠，貼上了春聯，炊事班殺了兩頭豬，燉了一大鍋豬肉燉粉條。
方烈己經升了校尉，站在營門口迎接，看見陳青山從馬車上下來迎過來
“將軍，您回來了。”
“不是將軍了，叫陳哥。”陳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夕夜，士兵們在營地裡點了篝火，圍成一圈喝酒吃肉。
陳青山被拉過去喝了三碗，又被拉過去啃了半隻羊腿。
陳念周和陳念瑤被士兵們輪流抱著看熱鬧，陳念瑤不怕生，被誰抱都笑，笑得露出兩顆小米牙。
夜半，煙花在邊關的天空上炸開了。
不是京城的煙花，沒有那麼多花樣，就是最普通的鐵炮花，砰的一聲衝上天，啪的一聲炸開，紅的，一朵接一朵，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陳青山抱著陳念瑤，周季淑牽著陳念周，一家西口站在城牆上。
風從曠野上刮過來，吹得周季淑的頭髮糊了一臉，她沒有伸手去理。
“娘，好漂亮！”陳念瑤拍著手，嘴裡喊著。
陳念周不說話，仰著頭看著天空，嘴巴張得大大的。
陳青山低頭，看著周季淑的側臉。煙花的光落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的，把她的睫毛照得發亮。
她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看什麼？”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好看。”
周季淑看到陳青山鬢邊有了幾縷白髮，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看著天空。煙花還在放，一朵接一朵，像是永遠都不會停。
“陳青山。”她的聲音很輕，被煙花聲蓋住了大半。
“嗯。”
“這輩子，值了。”
陳青山把手臂收緊，把妻兒摟得更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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