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沒當回事。
腰上的傷更早，是當年從崖上墜江時留下的，脊椎錯位，接上了，但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年冬天，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陳青山的左肩開始疼了。
不是鈍痛，是鑽心的疼，像有人拿錐子往裡扎。
他咬著牙，沒出聲。
第二天，腰也開始疼了，疼得首不起來。
周季淑發現他洗臉的時候只能用右手，左手垂在身側，一動不動。
“肩膀疼？”她走過來，伸手按了按他的左肩。
陳青山沒躲，但眉頭皺了一下。
“沒事，老毛病。”
“脫了衣裳，我看看。”
周季淑的聲音不容拒絕。
陳青山看了她一眼，把上衣脫了。左肩的舊傷疤周圍腫了一圈，皮肉發紅發燙，摸上去硬邦邦的。
周季淑的手指按在上面，他嘶了一聲。
“躺炕上去。”她轉身去櫃子裡翻藥箱。
陳青山沒有躺。
他站在炕邊，看著周季淑忙活。
她從藥箱裡拿出藥酒、紗布、藥棉，一樣一樣擺在炕上。
他坐下來，她把他按倒在炕上，讓他趴著。
藥酒倒在掌心裡，搓熱了，按在他的左肩上。
掌根壓著那塊硬結，一圈一圈地揉。陳青山咬著枕頭，一聲沒吭。
“疼就說。”
“不疼。”
周季淑沒信。
她加重了力道，陳青山的後背肌肉猛地繃緊了，像弓弦被拉開。
她揉了很久，從肩膀揉到腰，從腰揉到肩膀。藥酒的味道瀰漫了整個屋子，辛辣的，刺鼻的。
她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沒有停。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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