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將軍府，老方在院子裡轉了三圈，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老方媳婦罵他：“將軍不用打仗了，你哭喪著臉幹什麼？”
老方說：“我不是哭喪，我是——將軍不打仗了，咱們還幹什麼？”
老方媳婦白了他一眼：“做飯，洗衣裳，看孩子。活兒多著呢。”
新宅子在城東，三進三出，比將軍府還大。
院子裡種著一棵槐樹，樹幹粗得一人合抱，枝葉茂密，夏天能遮住半個院子。
周季淑站在槐樹下，仰頭看著樹葉，陽光從縫隙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地碎金。
“像青峰山那棵。”她說。
陳青山走過來，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比那棵大。”
“那棵是咱們的。”
陳青山沒接話。
他的手從她肩上滑到腰間，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時光過得快，轉眼陳念周己經三歲了。
他學會了跑，學會了跳，學會了從炕上往下蹦，摔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蹦。
陳青山教他練刀，給他削了一把木刀，刀背厚實。
陳念周舉著木刀在院子裡揮舞，喊著“殺呀殺呀”，追得老方滿院子跑。
陳念瑤一歲了。
小姑娘白白淨淨，眼睛黑溜溜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不怕生，誰抱都行，但最喜歡陳青山。
陳青山一回家，她就張開兩隻小手，嘴裡喊著“抱抱，抱抱”，陳青山每次進門，先把她抱起來。
周季淑說她偏心。
陳青山說：“女兒就是偏心的。”
抓周那天，正堂裡擺了一張大桌，桌上鋪了紅布，布上擺滿了東西。
書、筆、算盤、針線、尺子、剪刀、胭脂、印章、銅錢，還有陳念周那把木刀。
陳念瑤穿著大紅的小襖，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被周季淑抱到桌邊。
“去，抓一個。”周季淑把她放在桌上。
陳念瑤坐在桌上，東看看，西看看，伸手摸了摸算盤，縮回去了。
又摸了摸胭脂盒，拿起來，看了看，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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