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磕頭。“臣領旨。”
散朝後，陳青山回到將軍府。
周季淑正坐在炕沿邊，懷裡抱著陳念周，在喂他吃米糊。兒子吃得滿臉都是。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陳青山的臉色，手指頓了一下。
“又怎麼了？”她把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兒子的臉。
陳青山在炕沿邊坐下，把朝堂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套把戲他見慣了
“糧草那批事，你有印象嗎？”她問。
“沒有。那批糧草，我根本沒見著。”陳青山把她的手從帕子上掰開，握在掌心裡
“調撥的手續，每一筆都要經過兵部和戶部。我一個人，做不了假。”
周季淑沉默了片刻，腦子裡翻過無數個念頭。
賬目是假的，是故意栽贓。
但賬目做得太真了，連日期、數目、經手人的簽字都有。
想栽贓的人，不是趙大人，是趙大人背後的人。
或者說是有更大的人物默許的……
“賬目是假的，但做得真。想查清楚，得從源頭上查。”周季淑抬起頭，看著陳青山的眼睛，“那批糧草，如果根本沒從京城調撥過，那調撥記錄就是偽造的。偽造的記錄，一定有破綻。”
陳青山看著她的臉，看了幾息。“你的意思是——”
“把今年三月京營糧草調撥的所有原始記錄找來。調撥令、出庫單、運輸憑證，一樣都不能少。一樣一樣對，對不上的地方，就是破綻。”
陳青山站起來，走到門口。“老方！”
老方從灶房跑過來。“將軍，什麼事？”
“去京營，把今年三月糧草調撥的所有原始記錄拿來。調撥令、出庫單、運輸憑證，一樣都不能少。連夜查，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老方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你別太擔心。”周季淑的聲音很輕，“清者自清。”
“我不是擔心。”陳青山把兒子的手從鼻子上拿下來，“我是想，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是誰搞的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皇上，邊關戰事還用不用得上你……”周季淑把他的手握緊。
陳青山低頭，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老方抱著一摞賬冊回來了。
賬冊堆在桌上，堆了半人高，周季淑和陳青山一本一本翻。
陳念周在旁邊玩布老虎，啃老虎的耳朵，啃得滿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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