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山是黃昏時分進城的。
他沒有去兵部覆命，沒有去劉府，他先回了將軍府。
馬蹄聲在巷口停住，他從馬上跳下來，大步往院裡走。
老方迎上來，嘴剛張開，陳青山己經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正房的門開著。
周季淑正坐在炕沿邊，手裡縫著一件小衣裳。
她聽見腳步聲，針頓了一下。
陳青山站在門口，左肩的繃帶從領口露出來一截，上面滲著血。
曬黑了，臉色也不好。傷口未愈，唇色也泛白。瘦了，左臉頰多了一道新疤。
陳青山上下看了她一遍，從頭髮看到臉，從臉看到肚子，從肚子看到腳。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又鬆開。
“她碰你哪了？”
“沒碰我。”周季淑把針擱下，抬起頭，“帶了二十多個人來，站在院子裡喊。我把她懟回去了。”
陳青山走過去，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從膝蓋上拉過來，翻過來看掌心，又翻過去看手背。他撩起她的袖子看手腕，又低頭看她的腳踝。
周季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把手抽回來。“我真的沒事，孩子也沒事。”
陳青山沒說話，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周季淑喊住他。
“劉府。”
“陳青山……”周季淑扶著腰站起來，肚子大了，站起來的時候得往後仰一點才能保持平衡，“他們己經被你嚇跑了，你別去了。”
陳青山站在門口，沒有回頭。“她帶人圍你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我沒事，真的……”
“你有事就晚了。”陳青山跨過門檻。
周季淑追到門口，扶著門框，看著他的背影。
“陳青山！你傷還沒好……”
陳青山沒有停。
腳步聲從正房門口走到院門口，從院門口走到巷口。馬蹄聲炸開，往劉府的方向捲過去。
周季淑站在門口，手搭在肚子上。
“你爹啊，脾氣太急了。”她嘆了口氣，扶著門框轉身回去。
劉府的門房看見陳青山騎馬過來，腿都軟了。他轉身往裡跑，邊跑邊喊：“老爺！不好了！陳青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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