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鐘聲敲過三遍，百官魚貫而入。
劉大人走在文官列中，臉色鐵青，眼下青黑，像是整夜沒睡。
他手裡攥著一道摺子，邊角被捏出了褶。
身旁幾個與他交好的官員湊過來低聲交談了幾句，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表情陰晴不定。
陳青山站在武官列中，穿著官袍，左肩的傷還沒好透，穿袖子的時候動作慢了些。
周圍幾個武官跟他打招呼，他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文官列那邊。
太監喊了“皇上駕到”，百官跪了一地。
皇帝坐下，說了聲“平身”，目光掃過殿中。
劉大人出列了。
他跪在殿中央，雙手舉著摺子，聲音不大，但殿裡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戶部侍郎劉世榮，彈劾昭武將軍陳青山，私藏邊軍密信，勾結舊部，意圖不軌。此為其一。其二，私闖朝廷命官府邸，毆打朝廷命官，目無王法。其三……”
“劉大人。”陳青山從武官列中走出來，站在殿中央，沒有笏板，兩隻手垂在身側。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劉大人
“你說的私闖府邸，是說我昨天踹了你家的門？”
殿上有人低聲笑了，又趕緊憋住。劉大人的臉漲得通紅。“你……你當著皇上的面……”
“當著皇上的面，我把話說清楚。”陳青山從懷裡掏出一沓紙，舉過頭頂，“劉大人彈劾我私藏邊軍密信，這是證據。但不是我的證據，是他的。”
太監下來接過信紙，呈上去。皇帝一張一張翻，翻到第三張時，手指停了一下。
翻到第五張時，抬起頭看了劉大人一眼，把信紙往御案上一拍。
“劉世榮，你可知罪？”皇帝的聲音不大，但殿頂高，回聲疊著回聲，像雷從頭頂滾過去。
劉大人趴在地上，額頭抵著金磚，不敢抬頭。“臣……臣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道？”皇帝拿起最上面那張信紙，念道，“‘梁公在上，邊軍之事己安排妥當，只待時機成熟，定讓陳青山無從翻身。’落款是你的名字，還有你的私章。這是你寫給梁淵舊部的信，朕沒認錯吧？”
劉大人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灰。他趴在地上，身體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
“臣……臣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陳青山偽造的……”
陳青山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偽造的？劉大人，那上面是你的筆跡，你的私印。要不要當場比對？”
殿上安靜了一瞬。
皇帝把信紙遞給身邊的太監，太監捧著走下來，在劉大人面前展開。
劉大人看著那些字，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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