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陸地的陸,沉下來的沉。”
“名倒是挺有意思。”
“人也挺有意思的。”孫寧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三十出頭,單身,長得也還行。不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人家真的是看中了你的專業能力,你別想歪了。”
“我沒想歪。”林茜說,語氣平淡。
但她心裡確實在轉這件事。
兼職指導。課程設計。審計教學。
這三個詞放在一起,她意外地發現自己並不排斥,甚至有一點點被勾起興趣。
教學這件事她最近做下來,說不上多熱愛,但也絕不算敷衍。尤其是審計這門課——她太熟了。
事務所裡那幾年真刀真槍做過的那些專案,讓她對教材上那些乾巴巴的概念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她知道學生卡在哪裡,知道哪些知識點用真實案例一講就通,哪些必須反覆練。
這些經驗就這麼擱著,確實有點可惜。
“他怎麼不直接找我?”林茜問。
“他跟你不認識啊,冒冒失失找上來怕你覺得是騙子。”孫寧理直氣壯,
“所以先從我這裡探探路。怎麼樣,見一面聊聊?不答應也沒關係。”
林茜想了想。
“行啊。聊聊就聊聊。”
孫寧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你這個人,嘴上說佛系,真有感興趣的事往你面前一放,你還是會伸手的。”
“這不叫伸手,這叫不拒絕可能性。”
“隨便你怎麼說。那我跟他約個時間,等定好了告訴你。”
掛了電話之後,林茜坐在辦公椅上沒動,看著窗玻璃上那片梧桐葉被風吹得翻了個面,露出背面淺黃的顏色。
她端起桌上涼了半杯的水喝了一口,然後拿起手機,開啟春城大學的官網,找到教務處的頁面,翻到了自己的那節公開課影片。
她在縮略圖裡看見自己站在講臺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手裡拿著雷射筆,正在對著PPT講解什麼。
她沒點開看,只是盯著那個畫面看了幾秒鐘。
從京都回來進了學校教書,也只當成一份安穩的工作在做。
她從來沒認真想過,審計這個專業對她到底意味著什麼——是謀生的工具,是已經翻篇的經歷,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現在有人看了她講的一節課,看了三遍,然後託人找過來,說我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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