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好。”“周政嶼。”陸沉的電話是三天後打來的。
週三上午，林茜剛上完前兩節課，嗓子有點幹，正端著保溫杯在辦公室窗邊站著。
青楊樹的葉子又落了一批，樓下清潔工拿著大掃帚一下一下地掃，發出乾燥而有節奏的沙沙聲。窗外那棵銀杏倒是正黃得濃烈，滿樹的金葉子被日光一照，亮得晃眼。
手機在桌上震動，來電顯示是孫寧推給她的那個號碼，備註寫著“陸沉-春城教育”。
“林老師，早。”
陸沉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比那天當面更清朗一些，帶著一種做教育的人特有的清晰咬字，尾音微微上揚，像是隨時準備笑起來，
“沒打擾你上課吧？”
“剛下課。陸總時間掐得準。”
“那是我運氣好。”他笑了一聲，
“是這樣，上次咱們聊的那些課程調整方向，我回來跟我們教學組碰了一下，大家反響很好。有幾個細節想再跟您當面碰一碰，您看這兩天什麼時候方便？我去春大找您。”
林茜想了想。週四下午沒課，週五上午只有一節，其餘時間都空著。
“明天下午吧。兩點以後我都在學校。”
“行，那我兩點半到。到了給您電話。”
掛了電話，林茜把手機放回桌上，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
老周從對面的辦公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手裡的紅筆還沒放下：“又有外面的課找你？”
“不是講課，是幫一個培訓機構做課程設計。”
“那比講課費腦子。”老周說完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審計系老教師特有的務實，“不過錢肯定也比講課多。”
林茜笑了笑沒接話。她想的倒不是錢的事。
次日下午，陸沉從春大行政樓出來的時候，步子比進去的時候快了不少，臉上帶著一種“事辦成了”的鬆弛感。
他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小臂上，領帶鬆了一扣，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往椅背上一靠，先長出了一口氣。
“談妥了。”他偏過頭對旁邊的周政嶼說，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滿意，
“人比影片裡還靠譜，邏輯清楚，說話不繞，知道培訓機構要什麼。我跟她聊了四十分鐘，她把我們現有課程大綱的毛病全點出來了，一條一條的，連帶著改進方向都給說了。這趟來得值。”
周政嶼靠在另一側車窗邊，手裡轉著手機，聞言只“嗯”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藏青的薄毛衣，領口露出一圈白T恤的邊，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少了幾分商務感，多了幾分閒散。
陸沉對他這副德性早就習慣了，也不在意，轉頭對駕駛座上的石晉說：“石助理，走吧，找個地方吃飯。今晚我請。”
石晉從後視鏡裡看了周政嶼一眼，見自家老闆沒有任何表示，便應了一聲，發動了車子。
春大南門出去是一條栽滿青楊的窄街，這個季節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片黃的掛在枝頭，被車燈一掃，像是樹上長了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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