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想要的，我給。你不想要的，我等。”第二十一日，春城落了第一場雪。
雪不大，細密得像篩過的鹽末，落在湖面上連漣漪都打不起來，只讓水面變成一片啞光的灰白。老柳樹的枝條上掛了一層薄薄的雪，光禿禿的枝丫忽然有了輪廓，像一筆淡墨勾在灰白色的天幕上。
林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雪。青梅酒已經倒好了，兩隻杯子並排放在桌上，酒液在燈下是透亮的琥珀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駝色的高領毛衣，袖口長長的，遮住半個手背。頭髮沒有綰，散著披在肩上。
木棧道上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薄雪上，聲音比平時悶，節奏不緊不慢。
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
周政嶼走進來，深灰色大衣的肩膀上落了一層細雪，頭髮上也沾了一些，被室內的暖氣一烘，開始融化，髮梢亮晶晶的。
他在門口站了一瞬，把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大衣上沾著幾片沒化完的雪花，被燈光一照，像碎鑽。
“下雪了。”他說。
“嗯。”林茜把一杯青梅酒推到他面前，“今年的第一場。”
周政嶼坐下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第二十一日的青梅酒，酸和甜已經完全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他把杯子放下，偏過頭看著她。“你今天沒去春大？”
“週六。”
“忘了。”
林茜笑了一下。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先彎，然後嘴角跟上去，笑意從眼角漫到眉梢。
“你也有忘事的時候。”
“有。”周政嶼把酒杯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最近忘的事比以前多。”
“比如什麼。”
“比如開會的時候，會看手機。”
林茜端起青梅酒，杯沿抵著下唇，沒有喝。
窗外的雪落得更密了，老柳樹的枝條上積雪漸漸厚起來。湖面上沒有光，碎光都躲在雲層後面，只有雪落進水裡的聲音，沙沙的，像無數根針尖同時扎進綢緞裡。
“周政嶼。”
“嗯。”
“這雪，明天能停嗎。”
周政嶼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幕低低地壓著湖面，雪沒有要停的意思。
“不一定。天氣預報說下到明天晚上。”
“那明天你還要來嗎。”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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