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沒有。食堂照常吃。”
“中午？”
“嗯。”
“一個人？”
“嗯。”
周政嶼端起青梅酒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這幾天，中午沒有去春大。”
“知道。”
“應酬多。推不掉。”
“不用解釋。”林茜把青梅酒拿起來，給他的杯子添滿。酒液從瓶口流出來，落進杯子裡，聲音很輕。“你有你的事。我這裡，你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她把酒瓶放下，手收回去放在膝蓋上。
窗外湖面上，第二十天的月亮已經從彎鉤變成了半圓。銀白色的光鋪在水面上，被風吹成一池碎銀。老柳樹的枝條已經完全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條在月光裡伸展著，像一筆枯墨畫在天上。
周政嶼看著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的手背被燈光照出一層暖色，手指微微蜷著。“林茜。”
“嗯。”
“這幾天，你發的訊息，每一條都只有一個字。”
林茜沒有說話。
“好。嗯。知道了。”他把這三個詞一個一個說出來，聲音不大，“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茜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青梅酒在舌尖化開，酸和甜同時落下，中間那個間隙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把杯子放下。“以前，青梅酒的酸和甜是分開的。先酸後甜，中間有一個間隙。泡到第二十天，間隙就沒有了。”
“所以呢。”
“所以，”她把碎髮別到耳後，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一下，
“有些東西，時間長了就會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酸，哪裡是甜。”
周政嶼把酒杯放下，看著她。“你是在說青梅酒，還是在說我們。”
林茜偏過頭看著他。燈光在他眼睛裡亮著，像湖面上那些被風吹碎的月影。他的眼底有一小片青色，是這幾天熬出來的。
她張了張嘴，又把視線收回去了。
“我在說青梅酒。”
周政嶼沒有接話。他把青梅酒拿起來，給她添滿。酒液從瓶口流出來，落進杯子裡。
他放下酒瓶，把手收回去。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桌面上的小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亞麻色的桌布上。影子捱得很近，但手沒有碰。
過了好一會兒，林茜開口了。“你公司，離這裡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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