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就是第三十日的味道。”“我中過獎。”
周政嶼看著她。
“很大一筆。夠我把林家小館重新裝一遍，夠我在春城買一套房，夠我後半輩子不用再為錢發愁。父母說讓我自己支配。我把錢存起來了，做了理財。一分都沒動。”她把碎髮別到耳後，
“不是捨不得花。是覺得，那些錢不是我掙的。是運氣。”
周政嶼沒有說話。
“我跟你說的那些——出身。門第。圈子。不止是那些。”她看著杯裡的青梅酒，
“還有這個。你從小在那個圈子裡長大，你的底氣是長在骨頭裡的。我的底氣，是後來才有的。後來的東西，總怕它不牢靠。”
周政嶼把青梅酒拿起來，給她的杯子添滿。酒液從瓶口流出來，落進杯子裡，聲音很輕。他放下酒瓶，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一瞬。
“你中獎的事，倩倩不知道。孫寧知道嗎。”
“知道。你是第二個。”
周政嶼看著她。“為什麼告訴我。”
林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青梅酒在舌尖停了一瞬，然後滑下去。
“因為你說，我站在門裡面。你敲門，是想進來。不是想讓我出去。”
周政嶼把手伸過去，握住她搭在桌上的手。這一次他沒有把她的手拿起來，只是覆在上面。他的手掌把她的整個手背都包住了。
“你說的那些，出身，圈子，錢。我在那個圈子裡長了將近三十年。你說的門，我從小看到大。有人站在門外想進去，有人站在門裡想出來。後來我發現，重要的不是門。是人。”
林茜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你中獎也好，不中獎也好。林家小館的老闆娘也好，春大的林老師也好。在我這裡，你只有一個身份。”
“什麼身份。”
“林茜。”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手心朝上。她的掌心裡有幾條細細的紋路，陽光照在上面。
“青梅酒泡了三十天的人。”
林茜垂下眼睛。他的拇指在她的生命線上輕輕摩挲著。窗外的湖水在陽光下靜靜躺著。
她把頭偏過去，靠在他肩膀上。淺灰色的毛衣挨著深灰色的大衣。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她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周政嶼。”
“嗯。”
“第三十日的青梅酒，你嚐出什麼味道了嗎。”
周政嶼的下巴在她發頂停了一瞬。“酸和甜徹底分不出來了。”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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