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回得很快。“嗯。陸沉跟我說了。”
“你想去嗎。”
“你去我就去。”
林茜看著那五個字。跟孫寧轉述的一模一樣。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後發出去的，只有三個字。
“我想想。”
“好。”
她放下手機，去後廚幫忙。老趙正在備晚市的料，見她進來，把一盆洗好的青菜推到她面前。“老闆，你心不在焉。”
林茜拿起一棵青菜開始擇。菜葉在指間一片一片分開。
“老趙，你說，兩個人一起去一個沒去過的地方，意味著什麼。”
老趙的刀在砧板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切。蔥段均勻地落在刀刃下。
“意味著一起走一段路。走到哪兒算哪兒。”
“如果路很遠呢。”
“遠就多走幾天。近就少走幾天。路長短不重要，跟誰走才重要。”
老趙把切好的蔥花撥進碗裡，刀背在案板上磕了磕，
“你爺爺當年帶你奶奶回山東老家，坐了三天的綠皮火車。她說腿都坐腫了，但手被人握了三天，腫了也值。”
林茜擇菜的手慢了下來。“老趙，你今天話又多了。”
“你問了，我就說了。”老趙把蔥花碗推到一邊，開始拍蒜。
傍晚，周政嶼來了。
今天沒有帶蛋撻，也沒有帶糖炒栗子，只帶了一身寒氣。大衣脫下來的時候，冷空氣從他衣褶裡散開，混進暖氣裡。
他坐下來，林茜把青梅酒推到他面前。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想好了嗎。”他問。
“還沒有。”林茜把碎髮別到耳後，
“陸沉說有三個地方。溫泉山莊，湖邊民宿，京都。”
“你想去哪兒。”
“我——”她頓了頓，“我在京都待了六七年，聖誕在那裡過了好幾個。有一年在國貿看聖誕樹，人擠人。有一年在公司加班，凌晨出來，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周政嶼等著她往下說。
“京都的聖誕，什麼樣我都見過。熱鬧的，冷清的，都是回憶。”
她把青梅酒端起來喝了一口，“但那些回憶裡，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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