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酸的盡頭是甜。”“甜的來處是酸。”落座。周政嶼替林茜拉開椅子。
不是那種刻意繞過去拉的動作，是他剛好走到那個位置，手搭在椅背上，往外帶了一下，然後等她坐下來。
林茜坐下了。他在她旁邊坐下來。整個過程自然而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韓奕看到了。陸恆也看到了。沈巖端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菜是提前安排好的，一道道上來。
酒是韓奕帶的，一瓶茅臺，一瓶青梅酒——青梅酒是林茜從春城帶來的。
韓奕接過去的時候，雙手捧著酒瓶看了看。“這就是那個青梅酒。”
林茜說“對。”
“泡到第三十日的時候，味道就定下來了。”周政嶼說。
韓奕把酒瓶遞給服務員，讓她開瓶。
琥珀色的酒液倒進青花瓷的杯子裡，顏色被白釉一襯，深得像晚秋最後一片楓葉。
沈巖第一個端起來喝。他喝酒的方式跟他的穿著一樣，不講究，一口下去小半杯。
然後他停住了。不是被嗆到的那種停，是舌頭遇到意料之外的東西時的那種停。
“這酒——”他把杯子舉到眼前看了看，“酸和甜分不出來。”
“第三十日就分不出來了。”林茜說。
沈巖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好喝。”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跟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他說話帶著一種京都公子哥慣有的鬆垮，這兩個字卻說得很實。
陸恆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沒有立刻說話，把酒液在舌尖含了一瞬才嚥下去。
“酸的盡頭是甜。”他說。
“甜的來處是酸。”林茜接了一句。
陸恆看著她，隔了一拍，點了點頭。不是客套的點頭，是聽懂了的那種。
菜繼續上。
周政嶼把烤鴨卷好，放在林茜面前的碟子裡。鴨皮蘸白糖的那一碟，他推到她的手邊。蔥燒海參轉到她面前的時候，他替她夾了一段，放在碗裡。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沒有看她，正在聽韓奕說醫藥流通的事，但他的左手一直在桌面下——不是握著她的手，是手背輕輕貼著她的大衣下襬。
不是佔有，是確認。確認她在。
林茜沒有動。她坐在那裡，吃他卷的烤鴨，喝他推過來的鴨皮蘸白糖。
大衣下襬貼著他的手背，溫度從深灰色的羊絨面料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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