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嶼呢。”孫寧問。
“他沒事。他爸不在家，他媽覺得挺好，說男孩子就該爬樹。”
林茜偏過頭看了周政嶼一眼。他正在喝青梅酒，杯沿抵著下唇。
她想象他七歲的樣子，坐在老槐樹的樹杈上，腿懸在半空，臉上大概也是這樣的表情——不慌，不哭，等著梯子來。跟現在一樣。
“後來呢。”她問。
“後來梯子來了，他自己下來了。”韓奕說，
“從頭到尾沒讓人扶。”
周政嶼把杯子放下。“那次是韓奕先爬的。我跟著他上去的。”
林茜看著他。“你是跟著他上去的，還是他上去了，你才上去的。”
周政嶼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上去了，我沒上去。他在上面喊我，說上面能看到整個大院。我就上去了。”
“所以你是被喊上去的。”
“嗯。”
“不是因為想爬樹。”
“不是。”
林茜端起青梅酒喝了一口。“那你後來怎麼不下來。”
周政嶼沒有立刻回答。他把她的杯子拿過來，添滿青梅酒，放回她手邊。
“因為上去之後發現，在上面待著，比下面安靜。”
桌上安靜了一瞬。沈巖端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
韓奕正在夾菜，筷子在盤沿停了一拍。
陸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
林茜把手從大衣下襬下面伸過去，握住了他的手。在桌面下。
他的手背貼著她的大衣，她把手覆上去的時候，他的手翻了過來，手心朝上，把她的手包住。
桌面上一片平靜。青花瓷的碗碟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釉光。茅臺和青梅酒的杯子並排放著，一個透明，一個琥珀色。
陸恆把茶壺拿過來，給林茜的杯子添滿。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飯局散的時候，已經將近十點。
韓奕站在門口送他們。他跟周政嶼說了幾句話，然後轉向林茜。
“青梅酒，下次多帶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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