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喜歡的人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林志國的筷子懸在半空，懸了大概兩秒，然後放下來擱在筷託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這個人說話做事都是這種風格——不摔筷子，不拍桌子，但擱筷子的動作本身就帶著一種讓人不能忽視的鄭重。
“什麼人。”他問。
林茜把手從桌面下拿上來，端正地放在碗邊。
她知道這場對話遲早要來，從她在南湖餐廳坐在周政嶼旁邊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但她還是緊張。她把碎髮別到耳後，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一下。
“周政嶼。京都人，現在在春城，吉省分公司負責人。
家裡兩個哥哥，大哥當兵，二哥從政。
他最小。我們認識幾個月了。”
蔣女士的反應比她快。
不是反對，是仔細打量了一眼，打量之後才問：“京都人？家裡從政的？”
林志國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
“京都，周家。你說他二哥從政，什麼級別。他大哥當兵，什麼軍銜。他父母做什麼的。”
“他爸在部委。他媽是建築設計師。”林茜如實回答。
林志國沉默了一會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不燙了，他喝得很慢。
“茜茜，你是認真的。”不是問句。
林茜點頭。林志國把茶杯放下，
“你跟這個人，不是一路人。”
客廳裡電視機還開著，靜音了，螢幕上的字幕一行一行往上翻。
蔣女士把手搭在桌沿上，還沒開口，眼眶倒先紅了一圈。
她不是哭，是急出來的。
她在街道辦幹了二十多年，調解過不知道多少家庭糾紛，現在輪到她自己家，她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茜茜，媽不是老古板。
你喜歡誰，媽不攔著。但你說這個人的家庭——京都，部委，軍政——咱們傢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
你爸在縣城當了半輩子小領導，媽在街道辦。
你去跟那樣的人家過日子，人家怎麼看你？你受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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